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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未婚夫他又在装柔弱(158)
作者:凌又年 阅读记录
陆时砚犹豫了一会儿,道:“我回县学读书了。”
陈熙手中的竹笔顿了下,而后抬头冲他笑得真诚:“是么,这是喜事啊,恭喜恭喜。”
陆时砚眉心紧了紧。
“身体可能承受?”陈熙‘关心’道:“千万别因着学业,不顾身体。”
陆时砚点头:“我都晓得。”
陈熙便没再说什么,只问:“那一切都顺利吗?可有难处?”
陆时砚摇头:“都很顺利。”
陈熙笑了:“真有难处一定不要客气,记得跟我说。”
陆时砚:“那是自然。”
陈熙:“县学晚上查寝么?你是不是得回去了?”
陆时砚确实得回去了。
就是陈熙今天奇怪得很,他犹豫片刻,还是问出了口:“你好像心情不太好。”
陈熙愣了下,而后笑了:“没有,可能是近来铺子太忙,有点累,过几天账房先生来了,歇歇就好。”
陆时砚隐约感觉不是这样,但他又找不出到底哪里有问题,只能先暂时按下。
“那就好,”他道:“我得走了,你也要注意身体。”
陈熙手中的竹笔又顿了顿,半晌,她在心里叹了口气,道:“等一会儿。”
话落,人就进了后厨。
过了一会儿,她提着食盒出来:“读书辛苦,县学伙食也一般,这些你带回去。”
一开始回县学的时候,没有跟陈熙说,一是怕刚回去学业跟不上,到时候陈熙若是失望,他自尊心有些难以承受。
二是,怕这个。
他不想总一副找陈熙打秋风的样子。
他现在并不缺钱。
借名‘山居道人’给陈熙写的本子,稿酬极其丰厚,足够吃撑他三五年读书的花费。
只是这笔钱陈熙并不知道,以为他很穷,总时不时的各种理由给他送钱,他收着十分不自在,才一直没有过来同陈熙说。
“不用的,”他道:“开春后县学学子人数暴涨,新增了好几个厨子,伙食很可以了。”
“那也拿着吧,”陈熙道:“学堂里的食堂都是按点开放,读书太晚,太辛苦,总得加餐不是,都是些能放的,带着吧。”
陆时砚只得接过:“多谢。”
陈熙笑笑:“客气。”
“我走了。”陆时砚看着她。
陈熙:“我就不送你了,路上慢点。”
说着又从柜台后面拎了盏纸灯笼:“天黑了,拿盏灯笼吧。”
陆时砚提着灯笼从陈记出来,眉头就拧了起来。
不是错觉,陈熙对他确实和之前不太一样了。
可明明一个月前的上元节还不这样。
一直到回到学堂的寝室,他还是一筹莫展。
直到林琅听闻他回来了过来找他,得知陈熙在傍晚时来县学找过他,他这才恍然。
他去陈记时,陈熙也正好来找他,她早就知道自己回县学了?
她是在生气自己没有提前告知她么?
之后林琅又说了什么,陆时砚全都没听到,满脑子都是陈熙生他气了。
但现在已经很晚了,陈熙也回了家,他现在也出不了县学,不能当即去找她解释,只能等明天。
一直到熄了灯,躺在床上,他还在思量怎么跟陈熙解释合适。
想来想去,也没有合适的借口,他准备明天中午下学后,见到陈熙后,直接实话实话。
打定了注意,他心绪这才平稳下来。
焦急过后,反倒又品出一点儿欢喜来。
他记得傍晚他在铺子门口等她时,她手里拿了东西的,是带来县学给她的么?
这么一想,陆时砚在黑暗中,翘起了嘴角。
但第二天,陆时砚第一课后去找林琅,准备询问他昨天傍晚陈熙来找他时有没有说过什么,他好有个心理准备,昨天晚上猛然得知,忘了问了,却碰到隔壁班的朱晓年在朝林琅打听陈熙的喜好。
“……此番确实冒昧了,但我也没有办法了,怕陈老板觉我冒昧,才同林兄开口,还望林兄能帮我一二。”朱晓年满脸通红地朝林琅行礼。
林琅确实没想到朱晓年会来同他打听陈熙的喜好。
朱晓年说完,又诚恳道:“林兄若觉得不合适,也没关系的,我不会介意,就请林兄只当我没说过这事,免得给陈老板增添不必要的困扰和麻烦。”
别的不说,朱晓年此话,倒是让林琅觉得他很是有担当,有在为陈熙考虑。
但……
“我还是觉得,你贸然示好,有些欠妥。”林琅认真道。
他是能同十八娘旁敲侧击几句陈熙的喜好,可是,陆兄怎么办啊?
“林兄说得是,”朱晓年脸更红了:“我肯定不能如此无礼,自然由家中父母出面,我只是想添置一些……”
他声音小了许多,实在是难为情极了。
林琅反倒不好在说什么,半晌才追问一句:“这是要提亲么?”
朱晓年红着脸摇头:“不不不,还没有到这个流程。”
林琅明白了,那就是有这个打算。
他一个男子,不好打听太多关于陈熙的事,更不好朝朱晓年询问太多,只道:“我不能保证一定能打听到。”
朱晓年忙拱手行礼:“那也再次谢过!”
行万礼,他又道:“这件事,还望林兄不要同旁人说起,属实是我冒昧,若伤了陈老板体面,我就真真该死了。”
林琅是个君子,整个潍县学子都知道,是以他才敢私下里找林琅询问。
换了旁人,他可不敢。
亲是成不成是一回事,万一毁了陈熙清誉,他是真的罪过大了。
朱晓年此人,陆时砚也有所了解,虽说读书天赋平平,但家境殷实,是朱员外最小儿子,虽是幼子,却并没有娇惯,朱家家风,在潍县一直都是好评。
不说别的,倒也是个不错的人选。
就连他私下里找林琅,都事无巨细想得十分周到妥帖。
且听朱晓年话里意思,朱家同陈家,已经早有往来了,要不然怎么会贸然找林琅询问这些?
陈熙当嫁之年,陈父陈母为她相看人家,本也应当。
又听朱晓年透露,他父母确实同陈父陈母多有交际,陆时砚原本亢奋欢喜的一颗心,瞬间掉进谷底。
所以,他昨天没有感觉错。
陈熙确实待他冷淡了。
或者说不是冷淡,而是保持适当的距离,毕竟,她是要相看人家的。
就算不是朱晓年,也有别的人家。
陆时砚心乱了,没有再等林琅,转身离开。
等回神时,第二堂课已经开讲,他又愣了一会儿,这才转身回去上课。
——他就是现在去找陈熙,也没有任何意义,别说别人,就是同朱晓年比着,他都没有任何竞争力,唯有读书,方能博得一丝机会。
可今年的县试已经错过了,并不能在四月参加府试获得生员资格,只能等明年。
明年,还有一年的时间,但愿能来得及。
打定了主意,陆时砚上课比往日更加认真。
中午,他没有去陈记找陈熙解释为何没有一开始就告知她,自己回县学的事。
不重要了。
解释太多,反倒显得他啰嗦墨迹,不懂分寸,平白给陈熙增添麻烦。
但,林琅却找上了他,私下里同他说了朱晓年的事。
林琅不知道他已经知道了,心里虽然难过,但因为提前知道了,他反应不是太大。
“我知道了。”
见他反应平平,林琅先急了。
“你不着急?你不是……吗?”林琅眉头紧皱,真是比陆时砚这个当事人还要急上千百倍,恨不能立马拖着他现在就去找陈熙表明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