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母看着摆在桌子上那几个鸡蛋，脸色刷一下就拉下来了，她恶狠狠地看着姜济道：“你们侄女做满月，你们当伯伯的就出这几个鸡蛋？”

姜济见姜母生气了，神色也马上慌乱起来，偏生他嘴笨，半天也说不出一句话，以至于姜母的怒气更上一层楼。

倒是林润芳上前道：“这蜜蜜要做满月自然是姜家的大喜事，我们这当大伯大娘的，肯定是要出一份心意的。”

姜母听着林润芳说着满嘴漂亮话，脸色又黑又沉：“几个鸡蛋就是你们的心意？”

林润芳也不恼，笑道：“几个鸡蛋怎么了？我们给老二家送的也是几个鸡蛋，人家是欢欢喜喜收下了，怎么到了三叔这儿就恼了？”

姜澄见林润芳扯到自己身上了，连忙摆手道：“大嫂你别冤枉我，我可没恼。”

“那娘怎么就恼了？”林润芳冷笑道：“这几个鸡蛋是不值钱，但也是我们攒了许久才攒来的，要是三叔瞧不上，那我拿回去就是了，哪用得着一大早就黑着脸骂人。”

“你乱说什么！还不闭嘴！”姜济连忙拉着林润芳，让她少说两句。

“我怎么就乱说了？”林润芳也不惧他们，继续说道：“谁家女儿做满月就自己操办，别总想着伸手进别人家里掏东西，还挑三拣四上了，谁惯的不要脸。”

姜澄一听林润芳这是在骂自己不要脸，脸上也没了笑意：“大嫂你也别阴阳怪气的了，这鸡蛋你自己留着，蜜蜜的满月我会自己看着办。”

姜济见姜澄生气了，心里更着急了，满头大汗道：“你别听你嫂子胡说！我们不是那个意思！”

姜澄摆了摆手：“大哥你别说了，你们大房的东西我可不敢碰了，我可不想被人在背后骂是贼。”

“都是一家人！什么贼不贼的！”姜济生气地盯着林润芳：“你给我闭嘴！”

“我哪句话说错了？”林润芳激动地大喊道：“要是没本事就别办什么满月啊，有本事就别靠着两个哥哥啊，出钱出力还受气，我就没见过站着要饭的！”

姜母气得没喘过气来，指着姜济大骂：“你还不管管你婆娘？！你是要气死我吗？”

姜济也是气红了眼，他抬手就想打林润芳，但看到自己两个瘦弱的孩子虽然害怕但还是护在林润芳身前，他就迟疑了。

林润芳抹了抹眼泪，真的拿起了桌子上的鸡蛋转身回房了：“瞧不上正好，这鸡蛋我得留着给大丫二丫吃，可不能再喂到狗肚子里去了。”

姜母一边哭一边大骂家门不幸，竟然娶了这么一个黑心婆进来。

而姜澄则也沉着脸一声不吭。

姜济手足无措地想向姜澄解释今天的事，但一抬头便触碰到姜澄那厌恶生气的目光，他动作一顿，着急的心一下子就冷了不少。

兄弟两人相对无言地站着，最后还是姜父出声道：“老大，你们家当真就只能出这几个鸡蛋？”

姜济诧异不解地望向姜父，“爹？”

姜父姜母早就习惯了姜济全心全意的付出了，也认为姜济这人老实，无论他们怎么压榨他也不会生气，所以也十分坦白道：“昨夜小哲可看到你拿了满满一筐鸡蛋。”

姜济艰难说道：“那些鸡蛋是我婆娘攒下来留给大丫二丫吃的……”

“两个丫头哪里需要吃那么多鸡蛋。”姜父皱眉训斥道：“现在老三家要做满月，你就先把这些鸡蛋拿出来，以后让老三慢慢还你就是了。”

姜济愣在原地，满眼都是不可置信，所以大丫二丫不配吃鸡蛋，但是老三家的女儿就配做满月？

心凉了一大半的姜济终于懂林润芳这些年的委屈，但愚孝了二十多年的姜济一时也没有生出反抗的勇气，只是一直沉默地站着，即使是面对姜母那烦人的哭声，他也压抑着想要妥协的冲动。

直至姜母拿起一旁的枕头扔他，大骂让他滚出去，姜济才大大地松了口气，转身离开。

听到房门被打开了，林润芳红着眼眶，紧紧地护着身前的鸡蛋，一眼戒备地看着门口站着的姜济。

姜济看着母女三人如出一辙戒备却又害怕的目光，他无声地叹了口气：“这鸡蛋我们留着给大丫二丫吃，不送了。”

大丫二丫又惊又喜，狂咽口水：“鸡蛋！鸡蛋！我们有鸡蛋吃了！”

林润芳似乎是看出了姜济的反常，皱眉问道：“不送鸡蛋了？你又想送什么？”

说罢又紧张地望向身旁的棉布棉花，“这是给大丫二丫做的，你别打这棉布棉花的主意！”

林润芳这么一说，大丫二丫又如临大敌，顾不上想吃鸡蛋的心，学着林润芳的模样紧紧抱着棉花棉布。

“不送了，什么都不送了。”姜济无力地摆摆手，随即才转身出了门。

第九章 入赘

姜济魂不守舍地走在寂静的乡道里，直至纪家的青砖大屋出现在他眼前，他茫然的眼神里终于有了些亮光。

天渐渐黑了，姜济才拖着一身的疲惫敲响了姜洛家的门。

姜洛一开门就被那堆成小山一样的枯柴吓了一跳，“大哥你砍这么多柴干什么？”

“你生了个女儿大哥心里高兴，大哥也不知能为你和孩子做点什么，就上山砍了点柴，你别省着用，不能冷着孩子。”姜济说完就要转身走。

姜洛一时没反应过来，心中诧异，不明白姜济为什么突然给他砍了那么多柴。

又看到寒风中那缩成一团的姜济，姜洛终究是不忍心，转身回屋拿了几个肉包子，随后追上姜济将东西塞到他怀里：“拿回去一家人吃吧。”

姜济本就冷得已经快没知觉了，怀中突然被塞进了又白又热的大包子，他手脚无措地愣在原地。

“这、这我不能要！”姜济连忙迈着快要冷掉的双腿追上了姜洛，想要将包子还给他。

姜洛一句话便让他愣在原地：“包子你要不吃，这柴我也不要，你全部拉走。”

姜济神情复杂，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四周是寒风瑟瑟，唯有那大白包子给他半分温暖，姜济用力地擦了擦眼角，似乎是下了什么决心，将包子塞到自己怀中，开始帮姜洛一起将枯柴搬进了院子里。

姜洛也不阻拦，兄弟两人都是身强力壮的庄稼人，不一会儿就将枯柴搬完了。

“好好照顾家里人，大哥走了，有什么事就过来找大哥。”姜济留下一句话就走了。

姜洛也大声回应道：“大哥你有什么事也可以来找我。”

姜济闻言，脚步顿了顿，随后脸上的神情更加坚决。

纪舒裹着厚厚的棉服从房间往外看，看到那跟小山一样的枯柴，也是十分震惊：“大哥他这是要承包了我们家一个冬天的柴火吗？”

“谁说不是呢，也不知他在山上冷了多久。”姜洛想起姜济那布满老茧的双手，心里也有几分触动。

好歹也是原主的同胞兄弟，若姜济真的能回头是岸，他真的不介意伸手拉他一把的。

纪舒似乎是看出他的想法，小声道：“这天冷得很，不然我们送他们一床旧被子吧，如果谁问起来，就说是纪家的东西，你爹你娘那么好面子的人，满足你的吃肉要求就来扣群裙寺贰二贰五九衣四七肯定不会受我们纪家的“施舍”的。”

不是她舍不得送新棉被，实在是那些又白又软的棉花太打眼了，贸然送出去了，很容易惹人嫉恨。

“行，趁天没黑，我快去快回。”姜洛眉眼瞬间舒展了，穿起衣服抱着被子就往姜家走去。

姜济前脚到家，姜洛后脚也到了。

“你们在干嘛？”姜母一出门就看到兄弟两站在门口，语气十分不善，特别是望向姜洛时，脸色十分难看，似乎看得不是自己的亲儿子，而是一个让她十分厌恶生气的仇人。

姜济有些紧张和不安，他似乎十分害怕姜母动怒或者哭泣，下意识地想要上前解释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