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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婉的周目人生(126)
作者:莫向晚 阅读记录
荣恩伯夫人这般说着, 轻叹了一声, 像是为自己, 又像是为总是被气到的荣恩伯。
被亲儿子气成这样,如何不能得一声叹息呢?
她不语, 荣恩伯反而更乐意说:“那个孽子,他以为这是什么好参与的,竟是叫他签字就签了,真是命都不要了。”
学生请愿,古来有之,只是请愿让朝廷诛杀奸臣,算不得造反,也算不得大不敬,而学生请愿最多静坐示威,扔一扔传书,又能怎样呢?天底下,到底还是要听官家的话。
荣恩伯夫人闲闲听着,仿佛全不关心,眼中却闪过一丝明光,她并不是真的不关心。
荣恩伯与前一任夫人共有两子,那位夫人也是死于产后失调,那小儿年幼,到底没有活过来,剩下的就只有一子,这一嫡子,排在庶长子之后,为老二。
庶出大儿子不用说,除非逼不得已,自来就没有庶子继承家业的,排老二的嫡子才是现任荣恩伯夫人的心腹大患。
她进门的时候,这位老二已经记事了,知道她取代了亲娘位置,一度十分敌视,荣恩伯夫人在生幼子之前,还曾怀过一个儿子,却因为被老二推了一把,直接撞在假山上流了产,流了一个已经成型的男胎。
自那以后,荣恩伯夫人多年不孕,再有了莲花郞萧衍,实在是意外之喜,却没想到又被算计,儿子生在恶月,老太太压着,非要说这般不吉,逼着她把孩子送到道观之中抚养,老太太命长,一直压着她没办法接回儿子,直到……
“呀,这会不会牵连到咱们啊?可怜我的衍儿,这才回来多久啊,竟然就这般……”
事情还没发生,荣恩伯夫人却已经为最坏的结果假哭起来,那声音哀切婉转,实在是让听的人软了心肠。
继室本就年轻貌美,又多年陪伴,善解人意,若不是以前老太太压着,荣恩伯早就要星星不给月亮了,也正是因此,他哪怕迷信老太太说的那一套,觉得幼子与自家生克,却还是在夫人病中哀求之时,把幼子接了回来,后来还专门给了一套私宅。
荣恩伯自觉已经对幼子不错,对夫人不错,这会儿抓着夫人的手安慰:“不至于,还不至于。”
老二被养得清高,不知世事,真当这世上的事情非黑即白,哪里知道那奸臣也不是毫无根底的,这一签字指不定得罪了谁,但荣恩伯府,倒也不至于真的因为这件事怎么样……吧?
荣恩伯不是很确定,他这爵位完全就是吃老底得来的,自身没什么建树,对朝廷毫无攻击,躺在功劳簿上到如今,若是有什么风浪波及,还真是没什么抵御能力。
开国大放送的爵位,之后几代皇帝,总是会想着收回来的,毕竟,多一个爵位就是多一份禄米,等到人口孽生,又不知道凡几,便是有推恩令之类的,也要自愿申请,一代一代,总还是慢了些。
荣恩伯不是不明白其中道理,奈何才学平平,无建功之处,就只能想着保全自家,不去参与那些是是非非。
奈何,他人老心态平和,很能想得通,他的嫡子却不是那么想的,都是老太太给惯坏了。
实在管不了的时候,荣恩伯总是会在心里头怨一句老太太,当年荣恩伯夫人被推流产,荣恩伯本来是想要打孩子一顿的,却被老太太拦住了,一句“小孩子懂什么,不过是无心之失”就把事情带过了。
如今想来,荣恩伯还有几分懊悔,若是当年打了,也许今日他就不会这般大胆。
萧衍是从白玉苑被叫回家的,他自幼习惯了道观清净,回到京中总是觉得多有不便,无事便总是在私宅之中,哪怕什么都不做,静着也好,若用道教的话说,就是在练静功了。
“母亲。”
萧衍回来后直奔玉兰苑,荣恩伯府的规矩实在是有些乱,当年老太太在的时候,以思念亡夫为由不肯搬离正院,荣恩伯就只能屈居偏院,等到后来娶了继室,又把那居住过的偏院让给了原配留下的嫡子,现任的荣恩伯夫人就只能居住在更偏的玉兰苑了。
这里曾经是故去老伯爷的书房所在,更近前院,按照正院的规格重新修缮摆设之后,倒不算是不体面的地方,但相较地,也离老太太曾经居住过的正院和荣恩伯居住的偏院远了些。
第一次来荣恩伯府的人,恐怕都找不到这府中的正经主人住在哪里。
荣恩伯夫人换了一身衣裳,玉兰花枝绣在裙摆,可见喜爱,头上还有一支玉兰花簪子,白玉雕琢,格外精致,随着偏头的动作而显得有几分跃然之态。她歪坐在塌上,见到萧衍进来行礼,点点头,招呼他近前来:“听说你有了意中人?”
她问得直接,倒不像是母子了,说来除了怀胎生育之苦,孩子生下来她就不曾养过,便是每年有派人去看,到底不如自己亲手带大,再见已是成人,这份母子之情就显得远了点儿,也疏离了点儿。
“……是。”
萧衍迟疑一瞬,点头应允,他已经答应了宋婉,便是答应了,不至于为此反悔。
“是谁家的姑娘?”
荣恩伯夫人问得更加直接了。
这回萧衍迟迟没有回答,眼神也有几分犹疑,那日宋婉跟他说了不少,唯独没说的就是自己是谁家的姑娘,萧衍身边没什么友人,也不好打听这件事,万一传出去对女方不好,他便到现在未曾有所动作。
“不知道?”
到底是母子,荣恩伯夫人一看萧衍神态,就知道这问题恐怕在哪里,猜对了,见到萧衍点头肯定,她竟是毫不意外。
若说多年之后的初相见,她对这个儿子抱有太多幻想,那么现在这些幻想早就被打破了,她已经建立起来了新的了解,却一点儿也不为这了解高兴。
她的脸色未见有喜,继续道:“这几日你未曾外出,上一次外出还是去道观,那里不可能有什么女子,再上一次就是大长公主的赏梅宴了,你在宴前见的?”
脑中仿佛迅速过着某些面容,荣恩伯夫人也是出席赏梅宴的宾客之一,整个宴会上,谁在谁没在,她脑子里都有数,几乎眨眼之间就列举出了几个名字,都是缺席了一段时间的。
不多,总有四个,其中三个好巧,都是萧衍曾经见过的,摇头表示不是,然后是第四个。
“……宋家二房庶出六姑娘宋婉?”
随着这个人选被萧衍点头肯定,荣恩伯夫人的手已经拍在了桌子上,身子正坐,一板一眼地说:“身tຊ份太低了,不行。”
“我看也还可以。”
萧衍回了一句,并非要顶嘴,而是平心而论,他的身份是荣恩伯幼子,是嫡子,但因为是继室所出的嫡子,前头原配生的兄长又是必能承爵的优秀之人,他这里便是配一个庶女,也不算太低。
宋家……萧衍想了想,宋家的老太爷还健在,他家的孙女,倒也不算是太低了。
心中衡量了一遍,萧衍点点头,觉得也还行,最重要的是宋婉挺有意思的,从她身上,萧衍仿佛能看到一些自己缺少的东西。
“不行!”荣恩伯夫人手撑着桌子,站起身来,走过来,声音温和了一些,“你们身份不配,你父是荣恩伯,他的父亲,不过是外地县令,便是看祖辈……”
荣恩伯的祖辈虽也没什么功绩,可这爵位是实打实的,荣恩伯夫人心中另有算计,自然看不上宋家的庶女。
“母亲,我当守信。”
萧衍行礼,话到此处,已经终结,他心中自有定论,就不会按照荣恩伯夫人的意思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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