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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香世家(科举)+番外(43)

作者:绕骨生 阅读记录


折腾了许久, 才总算能坐下来好好考试。

第一场的考试内容并不难,都是从十三经中抽的默写跟解释意思, 然后一篇八股, 一篇诗赋, 考题也偏简单,比学堂里先生出的题还要简单两分。

一份卷子,云舒写了一个上午,中午吃完,检查了一遍就交了卷。

因为默写跟解释的内容都写出来了,心里多少有了底,过个第一场想必不难。

按照前辈给讲的经验,第一场只要默写顺利,基本上文章写得能够默写出来便都会录取。

这一场只不过是排查掉那些特别不好的,甚至连文章都写不完,卷子写得乱七八糟,字都写不好的。

第一场考试完毕,云舒交卷后便到门口等候了。

他算是早交卷的一批,很快凑足了一定人数,就可以一批一批地出去。

外头已经有笙歌在等候。

云舒早上进考场后自己穿衣服,之后考试也没有注意,衣服没有交叠好,显得有些乱,笙歌于是过来动手给云舒整理了一下。

在帮着云舒整理的时候,笙歌也没问云舒的成绩。

只看舒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差不多就猜到估计这一场考试并没有难到少爷。

反倒是云舒觉得笙歌的反应平淡,有些疑惑地问他:“你怎么不问我考得怎么样?”

这是云舒难得表现的像个少年人的一次。

平时他总是温温柔柔不卑不亢,将事情做好了不求人夸奖,把事情办砸了并不会怪别人更不会怪自己,只是默默地思考着没做好的原因,下次再做同样的事儿便有了经验。

这次倒是第一次,他表现出希望别人问他关于成绩的模样。

笙歌一愣,原本想说自己已经知道了少爷考得好。

但是一看云舒眉梢的笑意,笙歌便松下了肩膀,故作不知地问道:“少爷考得怎么样?”

云舒听到了令他满意的问题,这才说道:“还不错。”

他也知道笙歌已经知道了答案,只是今日莫名的,有种几年努力总算有了点儿收获的感觉,因此非要有个人来问一问他,云舒才觉得满足。

结果是笙歌很配合,他也十分满意。

二人正说着,只见云安从考场里出来了。云舒于是朝弟弟挥了挥手。

云安也正好在找自家的马车,瞧见云舒后,立马小跑了过来。

“哥。”

云舒见他眉梢有几分喜色,心中也猜到大概第一场考试对云安来说并不难,便说道:“上车再说。”

云安点了点头,于是兄弟几人上了马车,笙歌挥鞭,一路朝着家的方向去了。

旁的那些背诵内容,早已经是滚瓜烂熟,只有某些翻译,云安有几处有疑惑的问了云舒。

之后兄弟二人又对后面八股给的题目进行了讨论,诗词云舒不大懂行,兄弟二人只是分享了一下自己写作的内容。

原本想着去问问看叶先生,不过想着第二场很快就会开始考,便想还是回家巩固一下知识更好一些。

兄弟二人了解了对方的答案之后,心中多少都是有底了的。

正聊完了试卷,前面笙歌就已经停下了车马。

下了车,就见母亲跟妹妹早已经在门口守望了。

还没等云舒跟云安二人进门,林氏便急切地问道:“考得怎么样?考题难吗?”

云舒也不想见林氏跟妹妹着急,也不等进去坐下,便说道:“还好,具体要看结果。想是能过的。”

林氏闻言,这才呼出了一口气。

随即想到两个儿子中午在考场只是吃了咸菜跟馒头,这才吩咐杨嬷嬷:“快些将吃的都端上来,少爷们肯定饿坏了。”

杨嬷嬷应了一声,便笑着下去准备了。

之后几天云舒跟弟弟都在学习,第一场考试的结果很快公布,几乎是全家动员去看了结果。

结果也如他们所料,云舒跟弟弟都通过了。

这样一来,基本就算是确认了府试的参考资格。

接下来的几场考试,云舒跟弟弟也都去参与了。

等到发案那日,云舒的成绩是在前排,云安的成绩挂在中间,这表明二人接下来考试的位置不会特别近了。

正式考完县试之后,已经将近三月。

林氏十分高兴,回家第一件事儿就是给列祖列宗还有顾老爷上了香,汇报了一下云舒跟云安的成绩。

县试之后,接下来又是府试,云舒他们即将准备坐船去府城考试。

临走之前先去别过了叶先生。学堂里还有几人跟云舒他们是一起过的,便商量了一起租船的事宜。

等到下午从学堂里跟同学分别后,云舒又准备去仇二爷家看看。

听说仇二爷的身体越发不好了,想着去探个病。云安跟仇二爷并不熟悉,便没有跟哥哥一起去。

到了仇家,谁想朱茂也在。

云舒还未进屋就听见朱茂在里头嚷嚷,似乎是在朝着说仇二爷不认真教他,非要闹着拜师,闹着仇二爷别让他蹲马步。

云舒偶尔也来,最近确实经常看见朱茂蹲马步,学的那些武艺并不如笙歌的多。

早想到朱茂可能会不满爆发出来,谁想今日正好巧了。

走到门边,就听见朱茂在里头嚷嚷:“县试第一场我就被刷下来了,四书五经都够我啃几年的,还这么多书,这简直是要我的命。朝廷发下通告了,今年恢复武举,过两年我还等着去京都考试呢!你这样教我怎么成?你分明不用心教我!”

这会儿见云舒来了,朱茂才停止了抱怨。

仇二爷像是看怨种似地看了朱茂一眼。

见云舒来了,便还叫朱茂到后院蹲马步去,自己单独招呼云舒。

等朱茂气呼呼去了,仇二爷这才让老妪上茶,请云舒坐下。

云舒刚坐下,就听仇二爷说道:“你这一回是来同我饯别的?我想你这次去,必定能中个好成绩,将来不愁不能金榜题名了。”

云舒不知道他话里什么意思,便只是说着饯别的话:“这次一去,只怕有好几个月不见,老先生自己要好好保重身体。酒虽然好,然而借酒消愁这愁未必能消了,反而越发添了病愁那便不好了。你老长寿相,又何苦折腾自己呢?”

仇二爷闻言,像是自嘲似地笑了一下,然后端起桌上的粗茶,吃了一口。

之后二人只见便沉默了好一会儿,外面天气骤然暗了些。

仇二爷看着外头的天气,这才说道:“春日的天气近来有些反复,一会儿晴天白日,过不了一会儿又乌云密布,细细下过一层雨后又恢复,实在难揣测。”

云舒端正了些身体,说道:“可这晴日总是多过阴雨天的。”

仇二爷闻言,知道云舒听进去了,便又说道:“顾二少爷有几分痴相,总有与这社会格格不入的思想在脑子里。然而我们这儿终归讲究个伦理纲常,要知道‘四海之广,兆民之众,无不受制于一人’,‘贵以临贱,贱以承贵’是铁律。我敢问顾二少爷一句,你的眼里,有贵贱之分么?这天下只怕与你所想的不大相同。你要走这条官途,将来有得你受的。”

仇二爷算是将云舒看得透透的了。笙歌虽然不算顾家完全的仆人,可是到底也不算个正经的主人,他自己都没将自己当作主人,偏偏云舒要跟他同坐。

甚至当初仇二爷还曾经看见过,云舒曾经对自家那个老妪道过谢。

一个打死了都没有人心疼的贱婢,云舒居然还会知道对她道谢?

可见顾云舒是个顶痴的人,他很奇怪,在他的眼里,有年下对年上的尊卑,却无身份上的贵贱。

想必平时顾云舒已经装得很辛苦了。将来若真到了朝堂上,只怕他会更加无法适应。

因此仇二爷希望在云舒还没有踏上官途的时候,提醒云舒一句。

云舒被仇二爷看透了灵魂,一时愣住,说不出话来。

仇二爷见他发怔,便只是笑笑:“你要去考科举,以你的才情、努力,为人处世的本事,不怕站不到高位去。只可惜,我是看不到那么远的事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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