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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为年代文的炮灰美人(56)
作者:米娅子 阅读记录
另外, 朋友一听是他动了心,连忙托人去打听了一番黎同志的爱好性格。来报者称,小黎同志为人清爽礼貌, 是卫生院的一枝花, 爱好是看书和看报, 文化程度比较高, 是个正儿八经的高中学历。
曾鸿望秉持着“投其所好”的处事方针,准备去龙岗商业街挑两只一模一样的钢笔,一只自己别在新买的白衬衣口袋里,凹出一点儿书卷气。
另一只,则是包起来送给美人,和她套套近乎,也给她留下一个自己儒雅风流的好形象。
曾鸿望觉得以自己的手段,再加上他响亮板正的家庭条件, 很快就能把黎今颖给拿下。
——就是一个小小的文员吗?
曾鸿望很鄙夷。
这种岗位可赚不了多少钱,评先进评职称也是给卫生院那些老大夫老护士,估计混一辈子也就是挣个二三十块钱的闲职。
到时候他发挥自己的魅力, 再加上一些不费钱的小礼物, 拿下这朵美娇花, 不就是分分钟的事儿?
曾鸿望越想越有底气。
他心里甚至在盘算,等黎今颖和他结婚后, 要不就让她把卫生院的工作给辞了,最好是去钢厂的下属机构做个更轻松的闲职,把功夫花在他身上才是要紧事,在家带带孩子,做做家务,再讨公婆欢心等云云。
计划很周全。
曾鸿望早早托车间主任的名号下了班,就往商业街的方向走去。
但三四月的天气不讲道理。
他前一秒还在路上慢悠悠地走着晃着,下一秒就开始飘起了雨,雨越小越大,渐渐就让人湿了裤脚。
没办法,曾鸿望只能随便找个商店先躲躲。
一进门,他瞧这里装潢还算干净,虽然比不上他在省城里见的那些新花样,但勉强打发打发时间也不错。
等他找到文具柜台时,曾鸿望低头扫了一通,对这里的商品质量大概有了数——还是赶不上省城的活,也就糊弄糊弄小地方的人。
曾鸿望没抬头,随便指了指中央橱窗中的一只绿管银尖的款式:“给我看看这个。”
他没对这家商店的供货质量抱有什么希望。
反正也是打发时间,瞎看看呗。
售货员没吱声。
紧接着,曾鸿望的视野里忽然出现一只女人的手,隐约还能看见手腕处鼓起来的关节。
他就这么多看了一眼。
——手生得好看,就是有些粗糙。
那双手伸进玻璃柜台,食指和中指并在一起,轻轻搭在笔尖上点了点,又忽然变换了兰花指,娟媚指向笔头,声音才缓缓响起:“同志,您是说这一款吗?”
至此,曾鸿望第一次抬起头,正眼瞧了瞧站在自己面前的售货员。
鹅蛋脸,薄嘴唇,眼睛虽然不大但闪烁着婀娜的媚态,再向下望去,身材嘛……和他之前在省城读书时见过的女孩们比,略微健硕了些,不像是在城里一直做售货的娇小姐。
肖雅梅见他上钩,手上的动作又矫情了些许,磨磨蹭蹭半天,才把钢笔给取出来。
曾鸿望见她这样,挑起的眉毛很快松弛下来。
他心中摆摆头。
——没劲儿,又是个胭脂俗粉。
肖雅梅注意到曾鸿望失了兴趣,心里有些慌乱。她很聪明,隔了几秒钟,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是她刚才用力过猛,让人轻看了去,反而会把机会给推走了。
于是,肖雅梅的声音又忽然冷了几分:“这支是旧款了,您请。”她指了指面前的书写纸,半低着头,语意不明来了句,“……不过,钢笔是要挑人的。”
曾鸿望原本准备离开的脚顿了下来。
他听见肖雅梅这番话,又来了兴致。
长这么大,他还是头一回听见,笔是要挑人这种说法,加上这个售货员那股意有所指的语气,以及那副刚刚还热情满溢,现在就冷淡冰凉的态度,曾鸿望立即联想到——难不成是觉得他买不起?
曾鸿望越想越气。
他接过笔,歪歪扭扭在书写纸上试了试,写出几个横竖不接的汉字。写完后,他瞧见纸面上一言难尽的草莽书法,脸上有些挂不住,又提笔写了几个阿拉伯数字,最后才一脸鄙夷地放下。
曾鸿望:“太难用了,什么野牌子,字都写不好,还拿出来卖……”
肖雅梅把他的反应全部看在眼里。
——果然是个想要装文化的粗人。
她见曾鸿望作势要离开柜台,叫住了他:“同志,其实这支笔不适合你。”
曾鸿望当然知道不适合他,他连书都没好好读过几天,小学全是靠着他爸爸的面子混过去的,去了省城就更是肆无忌惮,别说拿笔了,他连算数都不一定加得明白。
但是不重要啊。
——他还不是成了钢厂的工人?
——还不是靠着堆上门的生产量拿到了先进?
曾鸿望越想,腰板也越挺越直。
他倒要看看,这个小橱窗的售货员嘴里,要说些什么瞧不起人的鬼话!
曾鸿望扬了扬下巴,语气不是很耐烦,问道:“怎么不适合?你说说看啊!”
他声音升高了几度,连带着隔壁柜台看戏的售货员们也七嘴八舌小声讨论起来。
——那个新来的会不会卖货啊?怎么送上门来的顾客都要挤兑?
——乡下人懂什么,还学着咱们拿乔呢!
——她什么柜台,我什么柜台?抢手货必需品和她那些臭老九用的玩意儿能比吗?
——要不怎么说她干不久呢,目光短浅叻!
肖雅梅听得清清楚楚。
她并不着急。
这十年来,她从卫生院的童年再到田地里的青春期,最明白的一个道理,就是捧得多高摔得就有多狠。相反,摔得狠了,拉起来的时候才会显得格外畅快。
情绪反差才是关键。
她向柜台前即将发飙的曾鸿望说:“同志,你等等。”
肖雅梅背过身去,垫着脚从后排最上面的柜台取下一只红色丝绒盒子。
她将其轻轻打开,一只笔帽刻有花纹的墨黑色钢尖笔静静躺在盒内,极其有格调。
曾鸿望眼睛一下就亮了。
刚才柜台里一堆灰不拉几的款式,他都觉得配不上自己的身份。
这个不一样!这个还带有盒子呢!
肖雅梅把笔推到他面前,才悠悠道出:“同志,我瞧你气质就知道不是普通人,多半是你们单位的中流砥柱吧?这款笔是之前造纸厂评先进时的奖品款式,就适合你们这样的进步青年啊!”
她轻轻取出钢笔,翻到笔帽上的一面,“你看,上面还有五角星的刻纹,多好!”她一把将笔塞到曾鸿望手里,“同志,你试试呗,肯定和刚才那只不一样。”
曾鸿望被她这一套套说得飘飘然。
他很快就忘记了刚才即将发作的脾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放大的虚荣感。
曾鸿望捏着笔杆子,调整了一番姿势后,郑重地犹如签文件似的,一笔一画写了四个字,“进步青年”。
墨迹都还没干,肖雅梅就开始发力了。
她上手将柜台上的纸页翻转180度,低头极其认真地欣赏了一番,赞叹道:“您看,是不是马上就不一样了,这钢笔啊就好比以前的马鞍,还是要挑人的!”
曾鸿望被她说得那叫一个欢喜。
他听够了那些直勾勾的恭维话,像今天这种靠自己翻盘赢得喝彩本文来自腾讯群仪而无亦思亦死以耳整理上传欢迎的感觉太过美妙,心里是又舒服又畅快,乐得合不拢嘴。
他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方皮夹子,张口说道:“给我两支,都要用盒子装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