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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本也不是什么暗器功法,”魏弃淡淡道,“只是,后来瞎了一双眼,行动不便——不记得什么契机,便就凑巧琢磨了出来。”
沉沉手里握着那竹节镯,低头静默不言。
直到领着魏弃走出库房,路过隔壁据说“荒废已久”的小厨房。
她无意探头一看,一眼望去,首先映入眼帘,便是里头堆成山的柴禾。
沉沉:“……”
【隔壁什么也没有,不必多此一举。】
什么都没有?!
沉沉扯了扯嘴角,望向身旁照旧风清朗月的某人。忽觉后槽牙酸得厉害。
脑海中,原本混乱成团、攒起愧疚万重的思绪,到这会儿,却终于辟开一条空前通畅的明路:
别想了!
他、绝、对、是、故、意、的!
*
“的确。”
更可怕的是。
“但,难道不是从你踏进朝华宫——不,踏进御花园开始,就已成局中人了么?”
事后,她同魏咎痛心疾首说起此事,阿壮少年却如此答她。
彼时他的手中,正捏着那只花纹奇特的竹节镯。
沉沉原以为,以他的个性,多半也会同自己一样,对照拓本仔细比对半天,最后才下结论。
但魏咎听完前后始末,甚至连她递来的画卷也没看一眼,便径直将那竹节镯放回了她手中。
“那便是了,”他说,“虽不知为何兜兜转转,钥匙竟会在七年前的你手里。但这必定就是那暗门的钥匙。”
“嗯?”
“不然他又何必兜这么大的圈子,引你亲自去取。”
魏咎话说得平静,听着毫无情绪,脸上却明晃晃写着“不予认同”四个大字。
——不予认同,甚至满脸嫌弃。
“他那孔雀开屏似的行止,”以至于说到最后,终于还是没忍住,魏小少年总结道,“你究竟是怎么忍下来的?”
“……”
“光是你能面不改色忍下来,还若无其事站在他身边,天底下,恐怕也只你一人,还需费心扮什么十六娘?”
随便换个别人过去,不被他吓得纳头便跪,也多半飘飘然到在后宫里横着走,哪里会像自己眼前这个……
没事人似的,一心只有这么个镯子。
“拓本能到我手里之前,第一,自然是到他手里,”魏咎道,“他恐怕先我们一步,便借他人之口描述,猜出了这是什么。”
同样,大抵也从自己特地将拓本送来这的事上……魏咎想,猜出了她对那地宫说不清道不明的执念。
他知道她要开地宫,便索性将钥匙亲自送到她的手里。
但。
“息凤宫,如今由内廷卫的人重兵把守。”
魏咎已了然自己那阴险爹一环扣一环的“阴谋诡计”,表情几度欲言又止。
“嗯?”
沉沉一愣:“阿壮,你也进不去么?”
“进不去。”
魏咎摇头,“所以,哪怕你今有暗门钥匙在手,其实也毫无意义。”
“……”
“除非。”
除非,领你进去的人,便是当今天下唯一能对内廷卫发号施令的人。
除非,那个人,在这上京皇宫中,无处不可去,无处去不得。
沉沉和魏咎默契对视一眼。
这一刻,彼此似乎都从对方的眼神中,读出了四个大字:
中、计、了、吧?
第112章 亘古
“果真中计了?”
右丞府中。
一袭朝服未褪, 满头白发的老翁端坐书案前。
鼻下两道深深的沟纹,令他整张脸显出鲜有笑面的老气横秋之色。
说话间,垂眸看向跪在跟前的矮个儿青年, 两条长眉复又拧起,眉心攒起深深刻痕。
“死了一个江雁还,竟还有意外之喜, 虽说便宜了那人……也罢,能杀杀魏家小儿的威风,亦算值当。”曹睿冷笑道。
说话间, 若有所思地把玩着手中密函。
他忽的话音一转, “你可曾寻机入内查探, 地宫之中, 究竟藏有何物?”
“属下无能,至今仍未找到机会。”
青年恭敬颔首:“地宫暗库,守卫森严,每日除翰林学士可有两个时辰入内,其余皆四面封锁,虫蝇难近。”
意思便是,至今还未有所获了?
话落,屋中一时死寂。
曹睿闭目养神良久, 复才幽幽道:“与人合作,让利三分在所难免。但,总不能全然便宜了他人。难道一番苦心, 全为旁人做了嫁衣?”
“……”
“三十二, 莫忘了你与魏家的血海深仇——亦莫让老夫再对你失望。”
青年闻言, 默默叩首应是。
“还有一事,属下困于宫中多日, 未来得及向大人禀明。”
“何事?”
“那日,息凤宫火势蔓延开前,”三十二低声道,“属下亲眼所见,江氏一直对着解家那十六娘磕头,嘴里高呼着……”
【娘娘,雁还知道错了……!】
【雁还错了,娘娘,雁还背叛娘娘,雁还如今已得了报应,您原谅雁还罢。】
【您带雁还走罢!】
曹睿眉心猛地一跳,双目大睁,霍然起身。
......
与魏咎谈过后,沉沉想了整夜。
翌日一早,却终于还是托他向承明殿那头递了话去。
幸运的是,当日又逢大雨,乌云蔽天,久不见晴。
不幸的是,雨天湿寒。
她肩上伤口养了小半月,好不容易勉强见好,如今,又立即打回原形。
前来为她换药的太医前脚刚走,魏咎立刻脸色一变,向她提议改日再去。
但沉沉思索再三,仍是坚持——就在这天,与魏弃下地宫一探究竟。
“他的两眼,至今还不能见光,”她说着,抬手指了指双目,“总归是只能人等天,不能天等人,万一过了今日,连着晴半个月怎么办?”
魏咎对此不置可否。
“可你究竟为何对那地宫格外执着?”
他问:“那地宫底下,除了一堆让翰林老古董们眼红的藏书,还有什么?”
“不知道。”
“……”
“没有骗你。”
看着魏咎脸上那吃瘪加怀疑的表情,沉沉一时失笑。
笑了半天,复才一本正经地解释:“我真的不知道,”她说,“稀里糊涂地掉进里头,稀里糊涂地开了门……说执着谈不上,我只是总觉得,那里头有什么与我有关的东西,不去看看,便觉得不安心。”
只是,那到底是什么——
想起江氏临死前歇斯底里的哭喊,沉沉一时有些晃神。
直至魏咎别别扭扭地拽了拽她衣袖,她复才回过神来,嘴里喃喃道:“总之,”她说,“阿壮,你便替我传个话罢。”
*
自地宫现世,上京皇城之中,守卫愈加森严。
息凤宫四面被围,加以重兵把守。烈火焚烧后的废墟之上,帷帐烈烈,密不透风。直至魏弃领着“解十六娘”一路行来,内廷卫方才尽皆回避、退至帐外。
沉沉为魏弃引路,一马当先走在前。当初被魏弃破开的盘龙石、如今再看,边缘并不齐整,堪堪能容两人过身。
虽挂有悬梯,但从洞口向下看——那高度依然让人心惊。
沉沉只探头看了一眼,便不由地在心中感叹,自己当初这么摔下去竟都没翘辫子、多少还是有点运气在。
魏弃却以为她是畏高不敢往下,等了片刻,开口问:“我抱……背你下去?”
“不用不用。”沉沉被他这提议吓了一跳,连忙摆手。
说着,便深呼吸,抢先钻了进去。
直等她攀着悬梯颤巍巍落地,魏弃这才从上头一跃而下,不偏不倚、落在她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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