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大
中
小
无声沉默片刻。
却在那人用力试图挣脱她手之前,又忽的话音一转:“告诉我,”塔娜满头大汗,呼吸急促,“王姬府在哪?!”
......
狂奔。
心脏仿佛要跳出喉口,视线逐渐模糊。
她的头从没像现在一样痛过——比无数个噩梦更可怕,眼前的画面时明时暗,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忘记自己身在何方,仿佛不是跑在如废墟般不忍入目的长街,而是奔跑在一条看不见尽头、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甬道中,现实与虚幻的边界变得模糊不清,到最后,她几乎是气喘吁吁地跪趴在王姬府前的长阶上。
膝盖被磕青,满心惶惶然。
她两腿发软,却不能、也不敢停下。
【阿九就在里面。】那个声音说。
她不知道那种笃定从何而来。
忽的,却若有所感般抬起头去,瞧见夜色昏沉之下、熊熊火势间,两道隐约对峙的身影,心口忽而狂跳不已。当下再顾不得其他,沿着虚掩的门缝钻入前院。
“魏炁——!”她失声喊道。
那种说不出缘由的心慌,从她拔出那根银针开始,一直阴魂不散地萦绕心间。
她直觉自己要叫住他,因此声音尖利得几乎变调,屋顶上的两人,却谁也没有回头。
一人执双剑,面色青白,唯独双目诡异的赤红一片——没有眼白,只剩那近乎骇人的红;
一人赤手空拳,银蛇剑仍在鞘中,脸上神情似笑非笑,颊边却分明已挂彩。
“你果然是要杀我,”她听见英恪说,“只可惜,为了重新拿起这两把剑,依我看,陛下要付出的代价未免太大。”
话落,扑面而来的凛冽剑锋、却一瞬逼得他倒退数步。
脚下瓦片震震作响,两人顷刻间缠斗一处。
塔娜看在眼里,心中的不安感愈发强烈、几乎烧灼起来。
还待再唤,却不知想起什么,视线迟来的环顾四下一周——
而亦是这一眼。
“……”
叫她余下的声音尽数卡在喉口的,这一眼。
她的目光,最终钉在院中那两道近乎依偎的身影上,渐渐瞪大双眼,末了,竟脚下一软,跌坐在地。
身后的大门忽被推开,脚步如雷动,她循声回头:面色阴沉、一身喜服的魏骁与数名老者走在最前,紧随其后,是一眼望不到头、手中高举火把的甲胄卫士。魏骁显然亦看见了她。
却仿佛不解,仿佛惊愕,没有第一时间走近将她扶起,而是望向她身后。
望向趴在地上,背如焦炭,手上、脸上被烧得血肉翻卷的魏治;
望向双目紧闭,靠在魏治身旁,胸前血花触目惊心的赵家阿蛮。
“王姬!!”
一名白发老者猛地拂开魏骁,跪倒在两人跟前,伸手去探女人鼻息。
塔娜看见他脸上绷得铁青而严肃,手指却仿佛不受控制般颤抖,突然间,太多的、细碎的细节都被串联起来:被放出水牢的魏炁;因看管不力而被“会审”的魏骁;与魏炁一同在此现身的英恪,还有,本该待在王府却偏偏出现在这里的自己——
她脸色大变,蓦地抬头去看魏骁,“等等,是英恪他……!”
“快看那!屋顶上!”
可这声音却被不知从哪窜出的一道尖声淹没。
众人闻言,皆下意识循声望去,又几乎毫无意外地、被魏炁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妖邪模样吓住。
英恪冷笑一声,手中银蛇长剑出鞘,剑刃相对、一瞬竟有火星四溅。他面色微滞,额上冷汗冒出。
紧咬牙关,却仍是当着众人的面抛下一句“吾定会为王姬报仇雪恨”,便以轻功落下屋檐,几个纵越而去。
而魏炁似乎对此充耳不闻,亦随即跟上。从始至终,他未曾回头看过塔娜一眼。
一前一后两道身影、飞快消失在火光辉映的夜色中,魏骁当机立断,一声“去追”,百余名赤甲兵士赶忙循迹而去。
语毕,他又掉头扶起塔娜——脸上表情却已是毫不掩饰的难看至极。
可他并没有问她为何出现在这里,又为什么是这么一副狼狈样子,只是默不作声地将她护到身后。
跪在地上的老者见状,一双浑浊的眼忽而盯住两人,不等众人反应,竟蓦地高声道:“好啊、好一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大戏!”
他说着,将赵明月的尸首小心安置在地,颤颤巍巍站起身来。
“赵家将士何在!”手指指向魏骁,那老者一瞬目呲欲裂,“还不给我擒住这狼子野心、吃里扒外的魏贼!”
魏……贼?
此言一出,众人顿时面面相觑。
待到余下的几名老者先后附和出声,一众兵士似才回过味来,短暂骚动过后,几乎一分为二、毫不留情地拔刀相向,起初还因王姬暴死而悲伤凝重的气氛,转眼变得剑拔弩张。
“看赵将军的架势,”魏骁见状,却只不慌不忙地轻旋着拇指上的玉色扳指,又蓦地轻笑一声,“这是,认定本王‘办事不力’,要举众治罪于本王了?”
“够了!事到如今,莫要再装腔作势!”
赵昭明一脸嫌恶,“你与魏人本就是一家,起初你留那狗皇帝一命,想来便是料定了今日!贪心不足蛇吞象……许你摄政王之位还不够!你既要把我赵家逼得穷途末路,就别怪我们与你拼死一搏!”
“赵将军言下之意,今日局面,是本王一手促成?”
魏骁将身后“蠢蠢欲动”的塔娜压回原地,皮笑肉不笑道:“本王不辞辛苦远赴突厥,带回神女,将魏人赶到琼山关外,一力促成和谈,如今不过被奸人暗算、一招踏错,便成了‘千古罪人’。试问赵将军,难道本王不冤枉?如今外患未除,先起内讧……恕本王直言,将军究竟是为无辜枉死的王姬,与我那可怜的七弟出头,还是想借题发挥、以下犯上?!”
“荒谬!”赵昭明一声厉喝,登时拔剑上前。
一时间,院中金戈之声不绝,眼见得便要血溅当场,斗个你死我活——
自与魏人一战过后,赵氏虽与魏骁明面缓和,内里却已积怨至深,如今,横在双方中间唯一的桥梁,亦随着赵明月的暴死而彻底断绝。相互猜忌既已不可避免,刀剑相向也是迟早的事。
赵昭明思及此,不觉恨极。
当下心道:与其叫这魏贼逐渐蚕食吞并,不如今日便将他扼杀于此!
“……且、且慢!”
塔娜四下环顾一周,忽发觉自己与魏骁不知何时、已被包围在一群兵士中间。
而这包围圈外,则是另一“圈”虎视眈眈的赵家军。毫无疑问,双方都是只待一声令下、便要开战的架势。
——英恪的事还没解决,怎么他们自己便打起来了?
唯恐情势一发不可收拾,魏骁又坚持把她往身后扫。
她只好强忍恐惧、扬声喊道:“那位将军,将军可否听我一言?”
这么一出声,倒叫众人齐齐望向她这不速之客。
“你又是何人!”
赵昭明目光森寒,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个遍,“为何出现在此……难不成也是加害王姬的帮凶!”
塔娜闻言一惊,还没来得及开口为自己辩解。
“将军慎言,”魏骁却先幽幽接话道,“这位夫人……不是别人,正是突厥神女阿史那珠留在世上的唯一血脉……亦是本王之妻,摄政王府的女主人。不知摄政王妃,可否能与将军言道一二?”
上一篇:穿为年代文的炮灰美人
下一篇:贵妃长命百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