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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唐异闻录(98)
作者:陋笔一支 阅读记录
张卿清道:“你就说你想吃什么吧!今夜张某人请客!”
“你请客?”周歆眉梢微扬,“你请客当然得去最贵的馆子,吃最贵的菜,喝最贵的酒。”
“长风酒肆?没问题!正好我要去他们楼里探探底。”
张卿清啪地一下打开玉扇,走在前面打头阵。
周歆提步跟上,却感觉被人抓住了袖口。
她回过头,见小妖怪期期地看着她,“道长,你能帮我找一找阿坷吗?”
“如何找?”
小妖怪耷拉着脑袋,“其实我知道,这么久了,他早就不在人世了。可他生在这里,长在这里,魂魄定会回来看一看的呀!这么多年,我连他的魂魄都没有等回来,他一定是出事了……”
确实如此。
人有天,地,命三魂,一旦身死,天魂归天,地魂回归地府,命魂会游荡在人间数日,随后与七魄同时消散,这便是人们常说的鬼。
命魂在消散前,通常会回家看望亲属,这是头七回魂夜的由来。
这么多年过去了,阿坷早已步入轮回,为何他的命魂从未回来看过?
周歆可以肯定,他离开后,一定发生了什么事。
“好。”她答应下来,“我找一找。”
闻言,小妖怪抬起了头,眸光一闪一闪,亮得可撵月色。
“谢谢道长。”
“无妨。”
晚风吹过,小妖怪的身影随风而逝,屋檐上趴着的几只妖怪也不见了。
周歆收回目光,道:“出云子既然帮了他们,想必查过阿坷的踪迹,说不准会知道些什么。他对我很有敌意,我问怕是问不出来什么,不如你去问问?”
身旁的人应了一声,“好。”
走在前面的张卿清回过头来,催促道:“快点呀!你们是不知道长风酒肆究竟有多火,晚上寻欢作乐的人多,去晚了该没位置了!”
一提到长风酒肆,周歆就想起了仓鼠妖。
她抓着沈既白的衣袖往前走,“仓鼠妖的赏银发下来了吗?”
“嗯。”
“我的那份呢?在大理寺?”
“嗯。”
“分给那天受伤的金吾卫吧。”
沈既白睇过来一眼,道:“好。”
“唐久微的病怎么样了?”
“心病还须心药医。”
那就是还没有好。
想来也是,张卿清夜夜宿在不夜楼,换做是她,她也会难以接受。
周歆叹了口气,话锋一转,问:“唐彦修呢?宋公当初横插一脚,未必真有偏帮的心思。可他见你安然无恙地回去,真人又没有追究的意思,应该会做个顺水人情,放他回去吧?”
“嗯,放了。”
“什么时候的事?”
“一旬前。”
“……都出来十天了?”
奇怪。
那天他看过来的眼神那么恶毒,又怀疑起她的身份,怎么可能不来太清观质问?
除非他已经确定她不是朝南衣。
心中忽而泛起不详的预感,周歆暗忖,暴风雨来临前最是平静,唐彦修心中有恨,不可能不报复。
他一定在暗中谋划着什么。
*
马车停在长风酒肆门口,几人一下车,就被座无虚席的大堂与大排长龙的队伍惊到了。
“这么多人,肯定没位置了呀!”
“别人来肯定没位置,但你和沈少卿来,掌柜的加也会给你们加个位置出来。”
张卿清打开玉扇,边扇边领着二人上了二楼。
此时已经亥时过半,二楼依旧人满为患,食客三五成群的聚在一桌把酒言欢,大有一副喝到天亮的架势。
张卿清带路,顺着楼梯口往前直走,走到后窗边,这里果真摆着一套红木桌子,款式与其他桌椅不同,一看就是后摆的。
三人一落座,就有个发了福的中年汉子走了过来,身后跟着几名端着托盘的仆从,笑吟吟道:“凌云君与沈少卿大驾光临,小店真是蓬荜生辉呀!自打上次二位帮忙捉了妖怪,小人还没寻到机会感谢一番!这些都是小店的招牌,特意端上来给二位品尝,还望二位不要嫌弃。”
原来他是长风酒肆的掌柜。
周歆与他客套了几句,桌案上便摆满了菜。掌柜命人端了两坛樱桃酿来,亲自给沈既白斟了一杯酒,“听闻沈少卿好酒,小店别的没有,酒倒是不少,您先喝着,稍后还有荔枝醉。”
沈既白嗯了一声,面目表情地拂了拂手,掌柜的微微有些尴尬,但还是赔着笑脸退下去了。
“二位先吃着,有什么事喊小人一声,小人就在后厨。”
他一走,周歆便瞥了一眼张卿清,意有所指地道:“你请客?”
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嘿嘿一笑,“下回,下回我请!”
沈既白偏头看着窗外,一直没收回视线。
周歆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见一身金甲戎装的唐彦修领着一队金吾卫进了对面的花楼,看这架势是要去捉什么人。
“他什么时候入的金吾卫?”
“原来你不知道哇?”
张卿清像田里的猹,一提到瓜就莫名兴奋,“他现在是少将军了,官阶可比你还高出一级呢!”
周歆皱了皱眉,“他不是无心仕途,一心只想闯荡江湖吗?怎么突然会进金吾卫?”
“唐府分家了嘛!整个唐府全靠他支撑,他总得有份收入吧!”
“不对劲。他几时入的金吾卫?”
“四五天之前吧?”
张卿清喝了一杯酒,“话说回来,他这个人也挺奇怪的。刚从大理寺放出来的那几天四处寻找修道士复活他爹,后来突然就不找了,跪在宣府门口一夜,随后便入了金吾卫。”
说到这,他忽然看向沈既白,“哎?他入值那天不是去大理寺找过你吗?这事可在坊间传开了,传得可精彩了,说什么的都有!”
闻言,周歆侧目看向坐在身旁的人,“他找过你?”
沈既白沉默一瞬,只回了一个字:“嗯。”
“他找你干什么?”
他回答的言简意赅:“他见过虚尘子。”
周歆心中一惊,“虚尘子都和他说了什么?”
“全部。”
周歆恍然大悟,“他去试探你知不知情?”
“嗯。”
“那便是冲我来的。”她攥紧了拳,“我就猜到他不会善罢甘休。”
沈既白轻轻握着她的手,安慰道:“他并无实证。”
说得也是。
只要她咬死自己是朝南衣,他就拿她没办法。
张卿清看了一眼沈既白,又看了一眼周歆,问道:“你们两个又在打什么哑谜。”
“吃你的吧!”
周歆提筷夹了一只白灼虾放在盘子里,不甚熟练地剥了起来。
见状,沈既白也夹了一只虾,静静地剥着。
张卿清自顾自地斟了一杯酒,一口喝光,赞叹道:“不愧是烧尾宴上的佳酿,确实挺好喝。”
闻言,周歆也尝了一口。此酒甘甜爽口,不呛人,咽下去唇齿留香,确实很好喝。
她给沈既白倒了一杯,没想到他将酒杯推了回来,拒绝道:“我不能喝。”
“为什么?”
“耽误早朝。”
“怕什么?明日初一,我也得上朝,到时候我喊你一起。”
张卿清插嘴:“只听过初一上香,没听过初一上朝。为什么你上朝还得分日子?”
“五品以上的官员才需日日上朝,我是从五品尊衔,正六品官职,每月只初一,十五这两日上朝。”
张卿清好似喝醉了,脸颊红扑扑的。他噢了一声,从怀中掏出一个手札册子,用一根铅笔粗细的木炭在本子上写写画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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