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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和穿越笔记(86)

作者:沈慢慢 阅读记录


佯装没听见一般,但瞧见她偷觑卧房内的那张大床,脸上的热度从耳根又烧了回来。

“不急。”

沈芜:“……”

她急了吗?她还用得着他来安慰?又好哭又好笑的。

两个人为了同一桩事各怀心思,外头忽然响起了人声,脚步很乱,声音压抑。

李危走到门边,轻轻推开了一条缝查看,四个侍卫不知何故带着卫牧走到甲板上走向船头,那个杀手的领头人,应也是这艘船的主事人。

他对卫牧面子上很客气,言语间却全是质问的口气:“七殿下的事,卫先生真的全都事无巨细地告知了三殿下?”

卫牧恼火道:“你若不信,何不亲自去回禀三殿下?”

卫牧很清楚,这人是三公主早年笼络过来的幕僚,名叫武雍,长相平庸,惯会用言辞哄骗,这回好不容易揽上这件差事,能为三公主效力,办好了,从此在三公主面前留一个堪用的印象,以后自有他说上话的时候,是以如此卖力。

武雍:“我自然是要禀报殿下的。”

卫牧平日稳重,少有的少年持重,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反常地激烈反击道:“殿下爱重七殿下,不会让他受半点委屈,要是见有人子虚乌有冤枉他,那人也活不长了。”

武雍有点懵,爱重?真要爱重七皇子的话,还会派杀手去刺杀七王妃?转念一想,三公主对七王妃恐怕也是试探多于刺杀,否则为何又派自己看时机终止。

“多谢卫先生赐教。”

卫牧甩开衣袖,转身离开船头,在甲板上走时瞥了一眼李危那里。

房内的李危听不见他们说了什么,结合黄鹤楼时的种种,想来也知,是李纯想要针对沈芜,对自己或许也起了猜疑。

瞧出卫牧的意会,更加确信自己的猜测。

他拉着沈芜往另一边船舱走去,推开窗,窗下就是滚滚翻涌的江水,大船身上绑着一条小船,是备用的。

沈芜反应很快,晓得他想做什么,问道:“不回长安了?”

李危:“回。”他回身去找长绳,“但你就留在这里。”

沈芜跟着他在室内转,亦步亦趋,李危回身她就跟着回身,好几次险些撞上。

“哎呀!”沈芜扯住他的手臂,让他别再晃了,“你把我留在这里,就不怕她真叫人把我杀了?”

李危:“这里有我的人,他们会保护你。”

沈芜:“保护我一时,能保护我一辈子吗?还是你想让我暗无天日的生活,与你天各一方,生死不得相见?”

“你跟我回长安,才会天人永隔!”他压着声音,急切道。

沈芜:“你冷静下来,一切都还不明朗,长安如何,皇宫如何,皇帝和四皇子又如何了,都不清楚,现在急着把我丢下,要是你入了长安,她要杀你,我怎么办?等着吗?既然约定好了,一起生活,砸烂这个世界,从此一起行动,你为何就是不能信我?”

从小在李纯的阴影下长大的李危,还不能确信自己有保护她的能力,更不能确信她能保护她自己,刚才那群刺客就能杀了她!

“你不明白,你不明白,她有多狠。”

想到那个养花的宫女,小猫,卫牧,还有曾经那些给过他一些温暖的嬷嬷与宫人,他的心跟着一阵绞痛,轮到沈芜,他再也舍不得了,一想到她也要被夺走,他的命都要没了。

沈芜:“好,我跳下去,我离开。”

李危瞧出她生气了,比以往都要生气,眼中升起的是决然和死心,蓦然生出一种比死更可怕的事,她对他失望了,她想离开他。

动作比脑子更快,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臂,抱她入怀。

微红着眼眶说:“你不要后悔。”

要死也要死在一处,你不要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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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新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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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辈子,她的生命好似烟花,刹那芳华,划破夜空只是一瞬,这辈子,她原本打算偏安一隅,做个小富婆看遍此地山山水水了此余生,偏偏遇见他。

不待沈芜答他,他铁了心地道:“后悔也来不及了。”

沈芜听他满心满眼都是不安与担忧,生怕她有半点差池,却不拿自己的命当回事,即使现在他同意让她一道回长安,以后若是再有半点风吹草动,必然又要得他吵闹一番。

虽然他到底是服软了,但是她的气还是没消。

攀上他的肩头,下嘴就狠狠咬了一口。

李危疼得一颤,心尖尖也骤然紧缩,呼吸都跟着急了两瞬。

沈芜宣泄着怒火,怎奈他一身肌肉,咬得她嘴巴疼,无奈松口:“我没你会打架,但你也不要小瞧了我,我能自保。若是我没有能力与你并肩同行,也不会下定决心与你一道北上,也请你给我这份信任,否则我们不用别人来拆散,我们的路自己就走不长。”

她一字一句都像是刀子,刻在他心上,让他羞愧不已。

李危缓钝地点头,环住她的腰往上一提,将她整个人圈进怀里,瓮声瓮气地问:“你不怕吗?”

“怎会不怕?”她轻柔地在他怀里说,“早知前路坎坷,已然向前,又哪有时间害怕。”

李危浅浅地露出酒窝,忽然发觉她并不是想要那皇位,说道:“等我们将这天下搅烂了,你想做什么?”

沈芜:“重建一个新世界,新的秩序下,不再以出身高低评价一个人,人人都有机会建言献策,将国家当做自己的责任,将别人的孩子也看做自己的孩子,睡觉时敢不锁门,劳作时不用担心地主的鞭子和朝廷的赋税,打仗了愿意为祖国和亲人献出生命,丰收了愿意将果实分给旁人,天冷有衣穿,肚子饿了有饭吃,人人都为了理想而努力,可以平凡可以伟大,永远有希望。”

恰似晴空一道惊雷,让李危久久不能回神,她描述的那个世界,他从未想到过,也没在哪一页历史上见到过。

他与沈芜的身形相比,他是壮硕的那一个,而此刻他觉得自己很渺小,渺小的比不上她头上的头绳,比不上她脚上的绣鞋,甚至连她的指甲盖都比不上。

他问她:“能实现吗?”

她说:“即使我们这一辈不能实现,还有我们的孩子,我们孩子的孩子,我们孩子的孩子的孩子,只要将种子种下,悉心照顾,终有一天能开花结果,我们或许不能亲眼看见,但他们会告诉我们的。”

她又问:“所以,你愿意与我同行吗?”

这回不再是他与她同行,而是她与他同行。

李危:“我想看那个新世界。”

他不犹疑了。

他受够了那样的皇宫,和那里住着的一堆烂人。还有清河郡那些门阀士族,一群酒囊饭袋,只想保住家族势力和地位,掌控权利,收割民脂民膏,待到百姓有难时,从未伸出援手,聊以馈赠。

他们就是这棵大树生长出来的错枝烂桠,该是修剪的时候了。

江山的风很大,吹打在船帆上,像一个低劣的鼓手,击出的鼓声毫无章法和节奏。船桅发出被粗绳勒来勒去的吱吱响声,像是哑了嗓子的伶人,两位毫无水准,一唱一和,难听至极。

大船飘飘摇摇,扭动身躯,难受地打颤,这一夜整船人都睡得不安稳,颠簸得头晕目眩,偏李危与沈芜解开心结睡了个好觉,一大早起来就去甲板上看日出。

山峡两边高耸,山壁上莹莹白雪,青山粉黛,旭日像一块大粉扑,染在青白天边,将身边的丝缕白云涂成赤金银粉,渐渐由深粉变作深红深紫,站在穿上的人手脚也跟着暖和起来。

武雍瞧着站在一起的二人,眉头紧蹙,心里还是装满了疑惑。

他接受了卫牧那套说辞,却始终保持怀疑,一双贼眼紧紧盯着二人,好像这样看着就能看出很多端倪来。

三公主是爱重李危吗?因为爱重李危,连带爱重李危爱重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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