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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却淡声道:“人无远虑必有近忧,不是操心这个,就是操心那个,总之没个省心的。”
说完这话,她顿了一顿,道:“过两日,请尚相入宫一叙吧。”
……
摘星阁。
燕摇春一觉睡醒时,已是近黄昏的时候了,因关着门窗的缘故,天光显得微暗,外间已掌起了灯烛,她觉得有些口渴,遂披衣起身,趿着鞋走出去,一边开口唤道:“秋儿——”
没成想有人已不请自来,燕摇春的声音停下来,看着榻上坐着的人,有些意外地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那人正是楚彧,他看过来一眼,见燕摇春只随意披着外衫,便立即移开目光,道:“我听说太医来过了,你身体有哪里不适吗?”
“没有,”燕摇春走过去,从案几上拿起茶壶倒水,一边喝,一边道:“太医是你家那位老太太派来的,没事给我把脉,也不知道想干什么。”
楚彧略一思索,道:“或许是想看你有没有身孕。”
“噗——”
燕摇春一口水喷出去,满面震惊地瞪着他,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了:“怀、怀孕?”
楚彧颔首,燕摇春无语道:“就算我俩真的睡了,这才几天,哪怕怀上了也看不出来啊,她就急成这个样了?”
闻言,楚彧沉默片刻,道:“但是在太后看来,你入宫已快一个月了。”
他的语气非常平静,然而在无人得见之处,耳根已泛起些微的热意。
可惜这一切逃不过八幺八的眼睛,它立即发出了质疑:“刚刚有一瞬间,你的心理活动很活跃啊,老实说,是不是在想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楚彧:……
燕摇春对此毫无所觉,还在兀自道:“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要生也绝对不是我生,快让你家老太太别想了。”
楚彧轻咳一声,解释道:“她未必是真的在乎你……有身孕。”
燕摇春:“嗯?”
楚彧继续道:“太后更想让淑妃诞下皇子。”
燕摇春顿时恍然大悟:“淑妃是她侄女,如果第一个生下皇子,就有很大的优势,说起来淑妃入宫这么多年,一直都没有怀孕……”
她想起一事,看向楚彧,吃惊道:“你当真没跟她圆房?”
楚彧否认道:“没有。”
燕摇春又好奇问道:“那皇后和惠昭仪呢?她们也都是宫中老人了。”
“都没有,”楚彧有些无奈,道:“我那日同你说过,我与后宫中的嫔妃,并无夫妻之实。”
“我以为你骗人的,”燕摇春还是有点不敢置信,紧接着,她忽然有了一个离谱的猜测,迟疑道:“你不会是……不行吧?”
她说着,还飞快地瞟了楚彧下|身一眼,堪称欲盖弥彰,欲言又止。
楚彧:……
八幺八:“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家亲亲宿主太可爱了!啊啊啊啊她怎么能这么可爱!我要亲亲抱抱把她举高高!”
楚彧表情微变:“不行。”
燕摇春:!
不明内情的燕摇春听到这两个字,一双明眸霎时都睁圆了,尔后试图安慰道:“啊这个……其实……也不是什么大病,宫里不是有很多太医么?找一个帮你看看?今天那个林太医就不错,我觉得他医术还挺好的样子……”
不安慰还好,这一安慰,楚彧的脸色登时就黑了,几乎是一字一顿地道:“不用了。”
八幺八再次爆发出一阵无情的嘲笑:“林太医是挺好啊,医术高明得很嘞。”
楚彧神色紧绷,面沉似水。
“那好吧,”燕摇春以为他是讳疾忌医,自尊心受挫了,又添补几句:“不过我觉得这个事情没什么要紧的,你放心,我不会——”
楚彧终是没忍住,开口道:“我没有问题。”
燕摇春附和:“我知道,你当然没有问题。”
楚彧:……
他的情绪向来稳定,鲜少有波动,但是不知怎么,每次都要在燕摇春面前破功,甚至被气笑了,金丝眼镜后的凤眸微微弯起一个弧度,眼中盈着微光,如同湖冰乍破,令人心折。
燕摇春被这突如其来的美色冲击到了,整个人不由呆了一瞬。
只片刻之间,楚彧忽然冷静下来了,没再就这个话题和燕摇春辩论,而是道:“其实我不与淑妃圆房,和这些事都没有关系。”
听闻此言,燕摇春果然转移了注意力,好奇道:“为什么?淑妃也很漂亮啊,我听说她是在太后身边长大的,那岂不是和你青梅竹马?”
“不是青梅竹马,我不喜欢她,”楚彧顿了顿,道:“而且淑妃有些隐疾。”
燕摇春惊讶:“她有什么隐疾?”
楚彧并不隐瞒,道:“她有癔症,若是受了刺激,便会发作,你日后离她远一些,免得被牵连。”
燕摇春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半个月之前李更衣诬陷她,她被太后召去锦绣宫时,发现淑妃宫里的陈设都不见了,像是被刻意收拾起来,她那会还猜测淑妃是不是在宫里发脾气,把东西都摔坏了。
原来真的是在发疯。
燕摇春疑惑道:“既然淑妃有癔症,为什么还能入宫为妃?”
“太后喜欢她,”楚彧淡淡道:“淑妃几乎是太后一手养大的,日常吃穿用度和公主无异,性子也十分骄纵跋扈,皆因有太后的纵容。”
燕摇春若有所思地点头,道:“那你不和她圆房,太后能答应?”
说完这句,她又想起方才的事情,觉得自己失言了,不禁有些后悔,小心偷觑楚彧的脸色。
楚彧:……
他轻吸了一口气,解释道:“淑妃第一次侍寝的时候,癔症忽然发作,划伤了我的手,从那次之后,太后就没再提及此事。”
燕摇春恍然大悟,尔后又微微蹙起眉,看了楚彧一眼,楚彧问道:“怎么了?”
燕摇春踌躇片刻:“我总觉得……”
楚彧薄唇微抿,道:“你是不是想说,我和太后的关系过于生疏了?”
“是有点,”燕摇春一手支着头,斟酌措辞道:“虽然说你们皇家和平常人家不一样,但到底是亲生母子,我觉得她对淑妃都比对你要热络些。”
楚彧听罢,顿了一会儿,才道:“在我之前,皇兄才是太子,太后和先帝都十分喜欢他,对他寄予厚望,所有人也都觉得,将来登基为帝的人一定是皇兄。”
可是明王的眼睛后来瞎了。
燕摇春隐约有些预感,果然,楚彧道:“我九岁那年,跟随先帝圣驾去猎场,当时有一匹马忽然受惊发狂,朝我冲过来,是皇兄救了我,但是他的头却撞到了石头,因此受伤目盲。”
燕摇春轻轻啊了一声,大儿子为了救小儿子,瞎了一双眼睛,还没了太子之位,如果是这样,太后对楚彧心有芥蒂,倒也说得过去。
楚彧没再说话,凤眸微垂,纱灯明亮的暖光自他头顶落下来,将眉骨自鼻梁往下,勾勒出流畅漂亮的线条,仿佛一挥而就的画,十分好看,于是燕摇春那该死同理心又开始发作了。
她迟疑片刻,忽然道:“你知道什么叫幸存者心理障碍吗?”
闻言,楚彧抬眼看她,道:“那是什么?”
燕摇春想了想,解释道:“打个比方,有两个很好的朋友相约去游玩,其中一个人失足落水,淹死了,另一个人心里会生出愧疚和负罪感,认为是自己的错,没能及时救下朋友,又或者是觉得被淹死的人应该是自己,这就是幸存者心理障碍。”
楚彧却道:“可皇兄的眼睛确实是为了救我而失明的。”
“原理是一样的,”燕摇春在他面前打了一个响指,道:“你希望当时受伤的人是你,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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