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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起了玩兴,拨弄了一会儿,并未注意到那睫羽轻颤了一下,然后缓缓张开,露出一双略带迷茫懵懂的眼眸,清澈见底,黑白分明,如同这世界上最干净的雪。
楚彧的动作一僵,下意识收回手,神色自若地道:“你醒了?”
燕摇春迷迷瞪瞪地道:“有蚊子?”
楚彧:“什么?”
燕摇春揉了揉眼睛,抱怨道:“我总觉得有蚊子想飞进我眼睛里。”
楚彧沉默片刻,道:“是有一只,我帮你赶走了。”
“谢谢。”
楚彧却道:“举手之劳罢了,你我之间,何必言谢?”
燕摇春按着隐痛的额头,道:“我好像有点感冒了,可能是昨天睡太晚的缘故。”
楚彧疑惑:“感冒?”
“就是生病,”燕摇春觉得自己宛如一条死鱼,浑身酸痛,脑门滚烫,应该是发烧了,这具身体可真是不中用,尤其是盖着被子,捂出了一身汗,热得不行,索性一脚把被子蹬开了大半。
楚彧道:“我已让太医给你看过了,开了方子,等吃几剂药便会大好。”
燕摇春轻轻唔了一声,又想起一事,道:“我睡觉之前,你是不是说了什么话?我没听清。”
“没什么,”楚彧岔开话题,道:“文思院把牙膏和肥皂都做出来了。”
闻言,燕摇春眼睛一亮,原本萎靡的精神都好了不少,惊喜道:“真的?在哪儿?”
楚彧望着她,道:“在乾清宫,等你病好了,我带你去看。”
燕摇春试图讨价还价:“我觉得我病得不严重,现在就能去。”
“不行,要听大夫的话,”楚彧伸手摸了摸她的发顶,还来了一句:“乖。”
这语气简直跟哄小孩儿似的,燕摇春从未被人这样哄过,她震惊之余,一方面觉得羞耻,一方面又有那么一丢丢受用,但这是绝不可能承认的,太难为情了。
谁料正在这时,八幺八忽然开口:“宿主对楚彧的好感有小幅度上升,即将发布主线任务。”
楚彧的手还没离开,燕摇春自然也听见了这一句,脸腾地红了,耳根都泛起热意,幸好现在她在发烧,这一变化不太明显。
楚彧将这一切都收入眼底,凤眸变得幽深,他修长的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抚过燕摇春的青丝,动作慢条斯理,像是在给什么小动物顺毛似的,低声道:“昨天,皇后也摸了你的头吗?”
“啊?”燕摇春懵了一下,觉得他这话问得好奇怪,但还是摇首道:“没有啊。”
楚彧:“那她摸了哪里?”
燕摇春:……
楚彧垂着眼帘,眼底藏着的情绪叫人捉摸不透,他的手指移到燕摇春的耳廓处,若有似无地轻点了一下,道:“是这里吗?”
大概是燕摇春在生病的缘故,楚彧的指尖微微泛着些凉意,再加上人的耳朵原本就敏感,她忍不住轻颤了一下,下意识想往被子里缩,楚彧的手又碰了碰她的脸颊:“还是这里?”
明明他的动作有些轻佻了,语气却彬彬有礼,尤其是他还带着那金丝眼镜,凤眸深黑,让燕摇春脑子里莫名蹦出一个词,斯文败类。
她心中陡然升起几分危机感,连忙拉起被子,盖住了下半张脸,表情警惕地看着对方,闷声闷气道:“都没有。”
楚彧:“撒谎。”
过了一会儿,燕摇春败下阵来:“好吧,皇后摸了一下我的下巴。”
说到这里,她又疑惑道:“不过你是怎么知道的?”
楚彧与她对视片刻,薄唇微勾,竟是笑了一下:“你猜。”
燕摇春愣了愣,莫名有点儿着恼,负气道:“我不猜,我累了。”
说完,便翻个身,拉起被子盖住了头,还猜,猜他个大头鬼,当自己是三岁小孩儿呢?
燕摇春骨子里的那点叛逆又冒出来了,她绝不能被这人牵着鼻子走。
过了一会儿,她听见了楚彧的脚步声,逐渐远去,卧房的门被打开,又轻轻关上了,隔着门,隐约传来人声交谈,不知是在说什么,燕摇春无从分辨,黑暗带来的安全感,令她困意上涌,迷迷糊糊又睡了过去。
临睡前,她还在想,要和楚彧保持距离,这个人走得太近了,有点危险……
门外,楚彧让知秋和盼桃好好照顾燕摇春,若有什么事情,及时来乾清宫禀报,然后便离开了。
出了长安宫,李得福试探道:“奴才瞧着,摘星阁的宫人大都是年纪小的,还有几个才十二三岁,一团孩气,哪里懂得伺候主子?要不要奴才另外再拨几个得用的送过去?”
楚彧听了,沉默片刻,问李得福道:“你知道她会给摘星阁的宫人额外再发例银的事情吗?”
李得福恭敬道:“奴才有所耳闻,燕容华性格仁厚善良,宫中无人不知。”
楚彧淡声道:“她和这里的人都不一样,她的好,不是每个人都配得上的。”
“你挑些人,把摘星阁那几个都换下来吧,”他叮嘱道:“办得隐秘些,不要惊动了她。”
“奴才遵旨。”
龙辇内,八幺八吃惊地问楚彧:“你真就这么走了?我家宿主大人刚刚生气了,你还不哄哄她?”
楚彧反问道:“娇娇为什么会生气?”
“哈?”八幺八愣住:“你在问我?”
楚彧没理它,自顾自答道:“因为她觉得不安全了,像一只小猫,受到威胁的时候会弓背哈气,用这种方式吓退敌人,倘若我不走开,还会引起她的警惕和反感。”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甚至带着几分愉悦,凤眸微眯,道:“这并不是一件坏事。”
八幺八难得有些迷茫:“……有时候我真的不是很懂你们人类。”
“她不会生气太久的,”楚彧颇有把握地道:“文思院送了新的东西来,她心里很好奇,总会想来看一眼。”
八幺八恍然大悟:“所以你明明已经把肥皂和牙膏都带来了,却又骗她说还放在乾清宫,你这个诡计多端的男人!你心机好深!”
实力差距这么大,它家亲亲宿主哪里是对手啊?
闻着小鱼干的味儿就送上门去了。
……
然而任是楚彧再怎么精心谋算,也有失策的时候,那就是燕摇春的身子太弱了,她这一病,小半个月都没见好。
都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燕摇春因为这具弱不禁风的身体,实在是吃足了苦头,大夏天的热得要命,她却不能吹风,一吹风就头疼,屋里也不能放冰盆,以免受了寒气。
偏偏燕摇春还在发低烧,烧得她头晕脑胀,直犯恶心,闻着那苦涩的药味就想吐,吐完还要继续喝,有一天夜里,因为太难受了,她就拉着知秋开始说胡话,还交代了不少遗言。
这就把知秋和盼桃两人吓得够呛,赶紧去请太医,大半夜整个摘星阁人心惶惶,大伙儿都以为燕容华要去了,有会来事儿的已经开始捂着脸哭了,其他人不甘落后,也跟着抽泣起来,一时间屋里屋外哀声一片。
所以等楚彧披着外袍匆匆赶到的时候,正听见皇后在骂人,寒声道:“哭什么哭?给你家祖宗嚎丧?”
紧接着就是一声响亮的耳光,一时间空气鸦雀无声,针落可闻,屋子里已经跪了一地,李得福急忙唱道:“皇上驾到。”
众人皆惊,急忙又调转身子,慌慌张张地向楚彧叩首,楚彧目不斜视,大步流星地进了殿内,只见皇后正站在门边,朝他看过来,她依旧穿着那一身素色旧衣,美丽的面容透着几分冷傲之意,道:“太医已经在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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