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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深海(26)

作者:夏时圆缺 阅读记录


他觉得自己之前对小人鱼的观察确实太少了,完全不记得尤瑟到底是从何时学来的这些弯弯绕。

但陆寻还是反思了一下自己,论起心眼子,他比尤瑟多的不止一百颗。

“为了和你一起。”陆寻向他的脸颊伸出手,但最终并没有接触到那看上去十分娇软的肌肤,只是停留在半途,隔着虚空抚摸了一下他眼下约莫两三公分的地方。

那里有一道结痂的细小伤口,应当还是几日前被亨利追捕时留下的。

“你的伤还没好。”陆寻打着太极把话题转了回去。

尤瑟最爱惜自己的面容了,闻此噩耗果然深受打击,仰着头又倒回了水里。

“很丑吗?”他问到。

“不丑。”尤瑟与这个词从来没有沾边过。

室内再次重归于了宁静,尤瑟浮在水面上,他也注意到了那副天顶画。

画上的内容绚丽而又复杂,带着他参不透的奥秘,不管怎么看都看不懂,尤瑟索性就不去看了。

他终于开口,说的是与先前截然不同的话题:“陆寻,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和德洛丽丝太太,你们究竟在做些什么呢?”

重新回到水里的他,脑中已经恢复了原本的清明,他现在迫切地想拥有一个答案,以解答自己多日以来的困惑。

陆寻尝试用尤瑟的思维去理解他,说到:“德洛丽丝不是坏人,我也不是坏人,你在这里住着,没有人会害你。”

听他这么说,尤瑟轻笑了一声,话音里却是带了一点与之相悖的落寞:“你知道吗?你和德洛丽丝太太说的话几乎一模一样。”

陆寻能猜测得到,德洛丽丝更不会对一个来历不明的小孩说些什么。他想,尤瑟这么多日以来,一定在对未知的恐惧中担忧极了。

但他接下去却并没有责怪些什么,而是起身看向了陆寻的眼睛,眉梢弯弯地说:“但是你这么说了我就相信你吧。”

陆寻其实并不知道他的这股信任究竟从何而来,但想来,尤瑟应当就是与自己截然不同的乐天派吧。

至于更多的事情,他便不打算对尤瑟说了。倒不是觉得尤瑟不懂,现在反而是担心他会懂。

-

陆寻说了守着,就会真的守着。

尤瑟这次脱离水源的时间太久,需要在水里待上更长的时间才能够再次回到岸上。

担心待了太久引起旁人的疑心,陆寻一直守在门边,彻夜没有睡去。

尤瑟原本还在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他聊天,谈论近日来在温莎公馆中的所见所闻。然而现在有人陪着,他终于可以安心入睡了,后来实在没有抵挡住汹涌的困意,上半身趴在池边就睡了过去。

后半夜,陆寻在尤瑟的房间里找来了颜料和画板,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他也需要找点事情来打发时间。

直到窗外传来虫鸣鸟叫,他才发现,新的一天又要到来了。

-

“表少爷,厨房备好早餐了。”小优敲门喊人,然而看清来人后,她的声音忽然顿住了。

陆寻以拳抵唇打了一个哈欠,告诉小优:“他还没醒。”

浴池的石壁睡得不安稳,尤瑟清晨醒了一次,发现鱼尾可以变回双腿后就急着想回房间。

陆寻本来还觉得莫名,见他一下子就倒回床铺之中就明白了,这是还困着呢。恰好有人过来传餐,陆寻便来提醒她小声一些。

他只是简单地说了一句,没想到小优迅速地低下了头,声音倒是压低了,但听起来有些奇怪。

她说:“那您需要用餐吗?”

陆寻点头应了,熬夜对于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市场调研的他来说,反而已经变成正常作息了。

他不介意在这里用个早餐,等会可能还需要去绸缎庄补个班。

西方人的早餐桌上大都是牛奶面包,只不过温莎公馆稍微奢侈一点,还多了一道香煎三文鱼。陆寻不能吃,打算等会带给尤瑟让他解决。

德洛丽丝每天处理公务到很晚才回来,因此起床时间会比众人晚一些。今日的早餐桌上只有一个小男孩,陆寻昨天见过,知道他是德洛丽丝的小儿子。

阿伦一边叉起盘中的三文鱼往嘴里送,一边偷偷打量着这位刚刚落座的男人。

他忍了又忍,终于没忍住,打破了母亲教给自己餐桌上不要多嘴的规矩,开口问到:“你是谁?”

“我叫陆寻,是你母亲的合作伙伴。”陆寻向他伸出手,想与他握手。

闻言,阿伦心中立刻拉响了警铃。长得英俊,又与自己母亲年龄相仿的男人无法让他不产生危机感。

但不对啊,这个男人明明看上去和尤瑟更为亲近,阿伦年轻的小脑瓜里处理不了这么复杂的关系。

只好直白地问到:“那你为什么会和尤瑟哥哥睡在一起啊?”

“少爷!”他的话都还没说完,就被一旁随侍着的小优打断,“这种话不可以乱讲。”

阿伦一脸疑惑地挠了挠头,他刚才确实看到这个男人是从尤瑟的房间里走出来的啊。

陆寻:……

好吧,他终于看懂小优那副奇怪的表情了。



第22章 画作

好不容易挨过这顿气氛尴尬的早饭,等到唯一的小孩离开餐桌。陆寻终于能够接上刚才那个话题,对着上前收拾残局的小优,有些无奈地说到:“你误会了,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他倒不是觉得这件事会对自己造成什么影响,主要是怕传到了尤瑟那里,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误会。

除了方才那样情急之下打断少爷的话,小优大部分时间里都像一个合格的贵族管家,表面上一丝不苟,看不出任何端倪。

这会儿也是一样,她正手脚麻利地收拾着桌上的餐盘,眼神中不见一点飘忽。

不过口中的话还是暴露了她的真实想法,小优压低了声音轻声说到:“先生放心,我不会将此事和夫人乱说的。”

陆寻:……

原来十九世纪的西方人就这么开放了啊。

看她这想法,显然一时之间转不过弯来。陆寻不打算解释了,这种事情只会多说多错。

更何况他自己想想,也觉得他们两人昨夜的举动看起来不太清白。

陆寻所幸改了话题,指着桌上剩下的那盘香煎三文鱼对小优说到:“帮我把它加热一下吧,你们表少爷应该快醒了,我直接端上去送给他。”

小优利索地点头端起餐盘,转身之前,还是没忍住多嘴说了一句:“表少爷确实特别喜欢吃这道菜。”

陆寻:……

果真是多说多错,自己面前这盘一口未动过的菜肴,看起来就像是给某人特地留的。

唉,这事闹的。

-

一顿早饭的功夫,尤瑟已经从回笼觉的美梦中苏醒过来了。

陆寻推开门时,落地窗的帘子刚被拉开了大半,明媚的天光正轻盈地照进室内,在大理石的墙面上投射出点点光斑。

看来今天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天气。

尤瑟趴在床尾,估计是昨晚在水中待习惯了没能缓过劲来,双腿还在无意识地前后摆动着。

他手中端了一块画板,正在细细打量。听见熟悉的脚步声,尤瑟转头看向来人,顺便将画板也倾斜了四十五个度让对方能够看清楚。

他问到:“你画的是我吗?”

色彩黯淡的画布正中隐约能看出一个人形,鎏金的长发顺着月色倾斜而下,然而下半身隐没在湖里,只能望见一点淡蓝。

陆寻的绘画功底就是普通人偏上的水平,环境修饰很粗糙,只能模糊地判断出画中人所处的地方应该是一座海岛。

不过仅有的几个特征都很明显,这幅画画的就是尤瑟。

陆寻微微地点了点头,将手中的餐盘放置于身旁的桌台上。走过去从他手中接过画板,又在鱼尾上加深了几道昨夜未完成的光影,画面瞬间变得更加灵动了几分。

尤瑟凑近观察他的动作,评价到:“我觉得,你这次画的更像我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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