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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流探案手册+番外(66)

作者:娇莺不语 阅读记录


他扶着栏杆下楼,旁边眼尖的小宦官赶快上前,搀在另一侧,说道:“这里的台阶滑,少监喝了酒,小心滑到。”

穆椋笑了笑,“你倒是有心了。”

等他下了楼,见到元邈时,方才那点心头愉悦荡然无存。

瞪着比他稍高一些的元邈,心里更是不悦,语气颇为不善:“你还有脸去剑南道?”

元邈不解,笑道:“为何不?去接铃兰回家,有何不可?”

穆椋说道:“高家十五日前,全家上下一百来口被灭门。你还不知此事?”

元邈愣了愣,笑容凝固,偏头问随从:“真有这事?”

这事早已传遍大唐,随从路上总听元邈提起铃兰,知道他们感情深厚,不想元邈伤心,便刻意隐瞒了此事。

但此时再也瞒不住了。

随从道:“确有此事。半月前,四时会的墨琴闯入高家婚宴,将高家百余人屠杀殆尽,又放了一把大火,所有人尸骨都烧得干净。”

元邈问道:“没有人生还?”

随从知他想问的是新娘铃兰,仍坦言:“现场遗留下的东西里有新娘的婚服。”

穆椋插嘴:“四时会的墨琴认领了杀人的事,说是杀光了四时会的叛徒。铃兰是贵妃的人,你该是知道的。”

元邈恍惚一瞬,久久缓神,口中喃喃:“她不会死的。”

“你比我还不清醒。”穆椋嘲笑。

元邈自顾自地说着,仿佛在说服自己:“先前神算子说我与铃兰有二十年的命运轨迹相合,她不该死在这里。”

他一向不信玄学,觉得人定胜天,但他忽然设或暂信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还剩下二十年的夫妻运,况且神算子说过铃兰“四月开花,八月结果”,足以说明铃兰至少能活到八月。

穆椋冷眼盯着元邈,顿时觉得这男人比自己更可怜,话语软下来,劝道:“若你从未出现过,铃兰现在会和我好好过日子了。”

“若没有我......”

元邈冷笑,“你知道她用下离魂丹缓和剂后,每晚都在喊什么?”

很快自答:“她每晚哭着喊着:‘元邈,救我,我不想死’。”

“或许你知道,她似乎拥有另一个世界的记忆,而那个世界里有我,过得这个世界的我们幸福。”

“表面看起来,我一次次将她推远,可其实她才是最狠心,抛下两个世界的我,让我活在无尽的悔恨中。”

这话不像是他的语气,若铃兰听见,大概要取笑他像个偏执狂。

然而这些话,却从未对铃兰说过,至少保留最后一点体面。

穆椋揪起元邈的衣领,“我现在想杀了你。她这一生都没有嫁给你,偏偏你总在我面前摆出一副‘正夫’的姿态。”

“若没有你,她也涉险也不会死,我真想杀了你,替她报仇。”

元邈冷笑着:“要报仇也该是我替她报仇,你没有资格。”

穆椋被这话刺激到,到这个时候还要踩在他头上强调名分,顿时怒火攻心,临时起了杀意。

旁边善于察言观色的宦官,递给穆椋一柄鞭子。

穆椋想也没想,紧握着鞭子,用力在元邈身上鞭打。

鞭打这么一下后,丝毫没有解气,只是冷静了下来。

他冷笑,“你是打算借我的手,送你和她共赴黄泉,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元邈没有否认,他方才确有萌生这种荒谬的冲动,想与铃兰来生缘会。

在过去三十年里,一直认为他的这条命,该是为大唐而生,可直到今日,他迟疑了。

穆椋又一鞭子抽下去,“起来。铃兰若见到你这副德行,在天上也不会安宁。”

说完这话,他也想起当初在裴家时,铃兰总笑着劝慰他、鼓励他,眼泪不觉落下。

正当此时,铃兰驾着快马赶到客栈,看到外面围着一群客人,客栈的门紧闭。

铃兰飞身跃下马背,凑入人群,问道:“在里面的可是元邈?”

“是他。听说他之前因为破了剑南道的案子,被长安来的宦官报复呢。”百姓有人回答。

铃兰脑海中轰隆一声,挤着人群钻到最前面。门口处守着的宦官伸手阻拦,却听她大声呵斥:“让开。”

她见宦官没有让开意思,便急切地拔出了刀,架在其中一人的脖子,重复道:“让开。”

那宦官惊慌抬头,犹豫之际看到她身后的李宴元,便抬开了门。

铃兰直奔进去,看见元邈半倒在地上,身上有多数鞭伤,看到旁边穆椋手里握着鞭子。

她心中兵荒马乱,想也没想冲了过去,挡在元邈的身前。

现场气氛凝固,分隔在两边的男子同时错愕,疑心产生了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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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不言而喻

元邈回过神,闻到周遭隐约飘萦着铃兰花香,而挡在前面的铃兰身穿一套石榴裙,仔细观察发现是他订做的那套。

丝缕阳光透入窗内,在地上倒映出她的影子——鬼是没有影子的。

他仍有些不确定,伸手探向半掩在红袖间的纤纤素手,刚触到一片柔软,铃兰转头扶他起身。

她的手微凉,掌间有薄茧,指甲边缘修剪得极为整齐,这是铃兰没错。她素喜洁净,且自小练琴,指甲始终保持在指上一毫的长度。

扶起来后,铃兰松开手,左右扒拉起他的脸,关切地打量着,“幸好没伤到脸。”

元邈握着铃兰的手,贴在自己脸侧,“没事。”

“咳——”听见轻咳声,两人想起了被晾在一边的穆椋,同时转头看过去。

客栈楼上楼下挤满围观群众,齐刷刷的目光投射过来。

铃兰顿生羞意,抽离自己的手。

双颊挂上了两抹红酥,实在惹人怜爱,元邈忍不住拍了一下她头顶。

铃兰白了他一眼。

穆椋不满情绪高涨,用力甩鞭抽在元邈身上,元邈因猝不及防的疼痛而“嘶”了一声。

又一鞭子袭来,却被截在半空中,一柄剑缠住鞭子。铃兰用力回拽剑身,鞭子断裂,满地散落。

铃兰甩了个剑花,嘴角微弯,“这种事情再一再二,可不再三。闹够了没有?”

“非要撕破脸的话,那我也没办法了。”穆椋冷哼了一声,微微抬手,周围的黄衣宦官们上前。

他一声令下:“把她也绑起来,一起带回去。”

数条粗麻绳从两边窜出,犹如蟒蛇从洞中出击猎物,贴上铃兰的身子,铃兰闪身避开,望了一眼对面。

穆椋朝元邈渐渐走近,手里拎起一条新鞭子。

那鞭子上面沾着刺猬的肉刺,被那鞭子狠狠这么一抽,无论是习武者还是书生都会皮开肉绽。

铃兰惊恐不已,略一错神,手中的剑被宦官们的绳索所缠。

那边厢穆椋挥鞭,向元邈的头顶招呼去。

眼见利刺即将贴上元邈的正面,再晚一点便要见他脑袋开花。铃兰煞是恐惧,顾不得眼前的纠斗,窜上前用手硬是拉扯那带刺的绳索。

利刺扎入铃兰的细嫩的手掌,渗出细细密密的血珠,从她的指缝蔓延。

穆椋见状瞠目结舌,急匆匆松开握鞭的手,大呼:“你真是疯了。”

他忙喊身后的宦官们:“松手,都给我松手。”

可转头一看,宦官们全部卧倒在地上,方才本该在身侧的元邈,此刻站在倒地宦官的中央。

元邈向来藏拙,但今日事出危机,不得不露出一点实力自救,飞身躲开穆椋的攻击后,便将这几名纠缠铃兰的宦官击昏。

刚解决完宦官,转眼瞧见铃兰手掌握拳,指缝间滴答着鲜血,而脚边弃置着那根贴满软刺的鞭子,上面也沾染着鲜血。

她把受伤的手藏在背后,手却远离身子,仿佛是怕弄脏了他送的长裙。

元邈不觉揽臂将铃兰带入怀中,靠在自己肩膀处,缓慢打开她握拳的手掌。

看着掌面密密麻麻的伤孔,只觉得刺也同样戳在了他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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