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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回药人兄长灭门前(22)
作者:槡茴 阅读记录
白兔缩紧了脖子不敢抬头,它跟了面前的人不过数月但也慢慢品出了林厌行的性格,此刻他应当是不高兴的,但日后不必割腕放血不是一件喜事吗?
不过得罪了他的人都被报复过,偏偏六小姐还活得好好的,这一点也不像林厌行的风格。
它不敢多想,还未应声又听头顶的少年轻笑着,眼带嘲意:“她还有求我的时候。”
他大概猜出林檀知晓她每月喝的药是什么方子,所以对此很是抵触,但她中毒已久,清心丸真的这么有用林崇源早就用了。
不过是延缓罢了。
只是不知道能延缓多久,林厌行拿起毛笔在手中把玩着,嘴角扬起一抹讥讽的笑意。
他都还未计较她喝了自己这么多年的血,她倒是害怕了想要终止?
他可不是这般好说话的。
白兔望着林厌行的模样打了个颤,上回瞧见他这副模样是碰到那只守宫的时候,儒雅的少年抬起半旧的鞋将那只魔的脑袋踩得稀巴烂,这种时候林厌行的双眸缺失泛着光的,似是兴奋到了极点。
察觉到林厌行的视线落在它身上,白兔努力缩小自己的身躯,支支吾吾地继续说起来:“六小姐还给您准备了东西……”
“哦?”
白兔不敢再打哑谜,虽然它觉得这份礼物等明日六小姐送过来会让主子更高兴,但现在它的小命要紧,连忙说了出来:“六小姐给您做了一身衣裳当生辰礼。”
它半晌都没听到他说话,于是偷偷仰起脑袋去瞧,却发现他面无表情地盯着地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瞧着可不是高兴的样子。
白兔有些想念林檀了。
虽说每天总是给它吃素,但至少不会像林厌行这般阴晴不定,它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的小命就交代在这里了。
夜里起了风,窗牖并不严实,发出嘶嘶的声响。
白兔就这么被放了回去。
天还未亮,林檀起了个早去送行。因林嘉玉腿脚不便安排了几辆马车,他和林雯香的心早已飞到沧海派,早早坐马车里。只剩林云顾几人站在林府大门外和她寒暄,眼瞧着她气色好了,林云顾也放心下来。
只是……
他的目光落在最偏远的那间院子方向,昨日之事终究是心里生了疑。
昨夜他特意去了林厌行的院外,再次使用了乾坤盘,奇怪的是这次指针并未如他预料那般有所指向,那么这就意味着乾坤盘出问题的可能性较大。
但面对一脸纯稚的林檀,林云顾还是多提了一句:“平日里和四弟少往来。”
虽未探查出什么,但他对上林厌行有种说不上的不对劲,那更像是敏锐察觉到危险时的第一反应。
林檀听闻一惊,话本子上说他们两个是敌对,但没想到现在就已经有苗头了吗?
这些在心里想着,脸上没显现出来,林檀打着马虎眼敷衍了过去:“我知晓了,大哥一路平安!”
时候不早,林云顾到底还是走了。
说不上什么感觉,对于林云顾的离去她有些怅然若失,但更多的是庆幸。
她回到院子,桌上的新衣裳已经被端走了,看来是绿蓉送过去了。
林檀心中还是忐忑居多,这算起来是她第一回 给林厌行送东西,而且还是生辰礼。也不知道林厌行时什么反应。
被她念叨的当事人此刻已经收了生辰礼,面对绿蓉,他扬起一抹温柔的笑:“劳烦六妹妹记得我生辰,我很喜欢这件衣裳。”
绿蓉作了揖作势要走,又被林厌行喊住了。
侍女惊讶地收回步子:“四公子可还有其他吩咐?”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他压下眼睫,倒是露出几分窘迫来,“若是六妹妹不嫌弃,今夜我想请六妹妹来我院中吃顿便饭……”
他又急着补充了一句:“若是不方便,就当我没说。”
“奴婢会转告给小姐的。”
紫院,林檀正在给兔子扎揪揪。
绿蓉一回来就看到了毛茸茸的兔子变成了白‘刺猬’,偏偏它躺在林檀怀里还一副任你处置的王八躺。
绿蓉:……
林檀听了绿蓉转告的话难掩惊讶,她和林厌行的关系算不上有多好,处于不尴不尬的位置。
倒是他的邀请让林檀心里轻快了一些。
她也不管怀里的兔子了,开始让绿蓉给自己翻找衣裳:“这件太灰了,四哥哥生辰我还是要穿的喜庆些。”
左试试右试试,林檀最后选定了一身粉色袄裙赴约。
时辰已到林檀就出发了,虽离得有点远但也没耗时多久,林厌行的院子里没有仆从,也不知道是林崇源没给他准备还是准备了那些人自己跑了。
整个院子安静得过分。
林厌行站在院门迎她进去,他换上了那套竹青的衣袍愈发显得少年温润如玉。
两人寒暄了两句那点不自在也不复存在,夜里冷,林厌行将吃食安排在了内室中。
如今天黑的快,林厌行在屋内点了几根蜡烛,又在圆桌旁安置了两个炭盆,林檀才感觉温暖一些。
林檀想着也不远,吃完饭就回去了没让绿蓉跟过来。
一桌六个菜还热着,看着并不是多精致,但闻着很香。
林檀早就有些饿了,林厌行一边给她夹菜,又给她倒满一杯甜津津的果酒,是暖的。
“是我自己酿的,不会醉人。”林檀上回就是喝得果酒,但也上头。
她倒也不好拂了对方的好意小小抿了一口,但没尝出什么酒味也就放心了。
林厌行坐在她对面喝着酒,他平日里虽不打眼但若是想套什么话也是信手拈来,林檀吃到一半脑子就有些迷糊了,眼前的林厌行都变成了三个。
林厌行笑着站起身,伸出手掌在她面前挥了挥:“六妹妹,该说正事了。”
第18章
在林檀面前,林厌行嘴里没有一句真话。
果酒是福寿堂酿的,他还加了点让人听话的药引子进去,即便是修士也尝不出什么异常,更别说身体不太好的林檀,不过三杯就醉得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披着羊皮装可怜的野兽将从前收敛起来的利爪探出,按在了小娘子柔软的脸颊上。
林厌行的两指捏起她的脸颊肉,她脸上泛着红,那股热意沿着冰冷的指尖往上爬的感觉他并不习惯。
但到底还是没甩开。
林厌行盯着她的脸庞眨也不眨,不放过她脸上的表情反应:“林檀,你靠近我的目的是什么?”
林檀不知道怎么回答,那双本就雾蒙蒙的眼眸此刻像是含着一池水湿润润的,她被问题给难住,不由得蹙起眉头显得愈发无辜。
“是同情?”林厌行的声音冷了下来,他厌恶那些看好戏的眼神,但更厌恶的是来自被捧着长大的林家子弟一时兴起施舍的哀悯,那样的目光……他迫切地想将承载着这般情感的双眼亲手挖出来。
听着他们痛苦的哀嚎,那将是世上最动人的乐曲。
此刻,匍匐在叶片上的毒蛇对着毫不知情的猎物张开了嘴,细长锐利的尖牙堪堪落在猎物的大动脉处。
若是她的回答不对,下一秒等待她的将是钻心刺骨的无边地狱。
危机袭来的冷意让她打了个寒颤,林檀缩着脖子,眨着长睫反应了好一会儿缓缓摇头。
“那是什么?”少年将她身下的椅子调转了头,刺耳的声响让林檀从果酒上移开,晃动的光影下少年脸上的神情更难捉摸。
林檀半晌才理解了他的话,因药的作用让她失去了思考的能力,林檀没有遮掩自己的想法慢吞吞地说出:“报恩。”
“什么恩?”林厌行明知故问,他松开制住林檀脸颊的手,俯下身双手撑在林檀高椅的两侧,似乎想听她亲口说出来。
小娘子似乎并不想提起这件事,她垂下脸庞双手搅成一团,长睫扑闪着就是不看他。
既然不愿意回答,那就撕开两人之间隔着的窗户纸,林厌行碰了碰唇,轻薄的纸张一捅就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