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薇立即起身让位，不忘答谢：“多谢章太医看诊。”

说完，拿着药方就去太医院里头找药徒抓药。

可谁知，药徒狮子大开口说：“这些药，一块碎银子吧。”

什么？只抓三帖药就要一两碎银，这跟抢钱有什么分别？！

要知道宫女的年俸才三两，这一块碎银都抵得上她一个月的月俸了！

先前来找太医看诊加抓药都不用一块碎银，采薇蹙眉道：“你要得未免太多了些。”

那药徒一副你爱抓不抓的模样，懒懒道：“你不抓药啊？那就一边儿去，别耽误别人抓药啊。”

采薇往后一看，好几个宫女站在她后头等着抓药，她微微侧过身让开，宫女就上来乖乖的交了一块碎银子。

知道的是太医院，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开到皇宫里来的黑心药铺呢！

依她看，这章太医与药徒许是一伙的，虽不要了诊金，但能借着卖药大赚一笔，到时私底下再分了。

采薇看那药徒小人得志的模样气恼不已，但宫里确实没其他的地方可以抓药，她下定决心咬咬牙将荷包里的碎银子掏出去，连同药方一起拍在台子上道：“给你。”

那药徒收起碎银拿起药方，笑着说：“瞧你那样子，我还以为你真不打算抓了嘞。”

说罢转身根据药方上写着的药材取药，动作利索三分之一刻便将三帖药绑好放在台面上，药徒冲采薇笑着说：“下次还来啊。”

采薇气冲冲的提着三帖药出去，看到太医院的院子里还在给宫女太监看诊的章太医，此时他在采薇心中的形象由一开始的温润公子变成了表面清高实则黑心肠的太医，前来看病的人不减反增，在采薇看来活像是一茬又一茬的韭菜，争着抢着给人送钱。

什么叫白嫖才是最贵的，现在她是体会到了。

采薇赶着回长春宫也没心痛多久，步履轻快的在赶在两刻内便回到安答应的住处，连珠打完水端着木盆看到采薇跟个没事人似的在院子里闲逛，疾步上前将木盆塞到她怀里道：“你倒好落了个清闲，小主要净手，快拿进去。”

她知道连珠这是对自己不满呢，她一边端着木盆往里走一边同身边的连珠解释道：“连珠姐姐，我方才去太医院看病去了，刚回来呢。”

“那也该你拿进去，别以为生了个小毛小病就当自个儿是半个主子了。”连珠并不认为她在解释，只觉得她在拿着自己生病未愈的事做借口占自个儿的便宜。

真是牛头不对马嘴，采薇无奈地踏进门。

安答应今日格外高兴，即便连珠进门就向她告状，说：“小主你瞧瞧她，仗着生了点小病就偷懒，我说了她两句她还不理我。”

小学鸡行为！采薇在心中腹诽，放下木盆解释道：“小主冤枉，昨个奴婢同小主说过想去太医院找太医开几贴药吃，这身子一直不好，伺候小主也力不从心。”

“是了，采薇同我提过这事，你倒好，不清楚事情原委就一通骂，要不是采薇在这，还不得被你冤枉死。”安答应笑着说这话，虽是嫌连珠鲁莽，但语气没有半分责怪的意思。

连珠瞥了一眼采薇，小声道：“我哪知道，她又没同我说过。”

第十二章

安宁昭一再受宠，季常在嫉妒得不行，再加上放在给齐妃娘娘请早时，安答应绵里藏针的话刺痛了她，让她愈发怒火中烧。

饮尽一杯茶水，宫女又小心翼翼地倒上。

季常在抬眼看向站在身边的另一个宫女，问道：“先前交代你的事，可有结果了？”

问的是安答应为何突然复宠的事，宫女闻言色变道：“回小主的话，奴婢已经尽力去打听了，可关于安答应复宠的事没打听到。”

“什么都没打听到？”季常在抬手，将杯中还有些烫的茶水一下子全倒在宫女的脸上，缓缓地站起身看着她说，“我可不是为了听这话才问你的。”

宫女被热水烫的面上火热，也不敢拿袖子擦，听到季常在这话想也不想当即跪下来：“奴婢无用，奴婢无用。”罢了还磕几个响头，听着声都大。

另一位宫女也瑟瑟发抖，害怕季常在的怒火烧到自己的身上来，而三人之中从小就贴身伺候季常在的宫女玉芳淡定许多，像是习惯了。

季常在看着这宫女伏在地上的模样令自己心情大好，也不想继续折磨一个宫女，她想看的是安宁昭在自己的面前谨小慎微。

“好了，磕破了脑袋让长春宫的其他人瞧见，还以为是我这个当主子的不和善，安宁昭的事接着去打听，在我下次问之前打听到，听懂了吗？”季常在斜了一眼还跪着但不继续磕头的宫女。

“是是是，奴婢一定不让小主失望，奴婢一定好好打听。”宫女仰起脸笑起来像哭似的，脸上红了一片。

“瞧瞧你这脸怪吓人的，下去吧。”季常在捏着丝帕一角抵在唇前，蹙起眉头表情十分嫌弃地扫过宫女的脸说。

“是，奴婢告退。”宫女如蒙大赦般，低下头起身行礼后赶紧疾步出去。

季常在点了点杯口，宫女立刻倒上茶，她拿起茶杯浅浅抿了一口，抬眸看向从头到尾都没有吭声的玉芳，道：“玉芳，不是我说你，以前我还是小姐时你将我的事当成你自己的事一样操心，可自从入宫后，你便懈怠，这是为何？”

幼时家中揭不开锅，上有姐姐下有弟弟，玉芳是夹在中间的老二，弟弟年幼需要人照顾，又亲长姐如母。

爹娘一狠心就将她卖到京城里的官宦府邸卖得了不少银钱，而被迫卖身为奴为婢的她也只能认命的伺候当时比自己大上一岁的季常在。

幼时季常在虽也小姐脾气，可到底将她视作玩伴，二人相伴成长，但到稍长些的年纪，玉芳便能察觉出她的傲气。

昔日的玩伴，到最后也只能因为身份低贱做伺候丫鬟，与主子交心，天大的胆子！

顿悟后的玉芳收起平日的笑脸，谨小慎微，而那时还没入宫的季常在也开始出门与身份相当的小姐结伴游玩。

若论真心，何尝没有过，只是现在被消耗殆尽，只剩敷衍罢了。

玉芳低首道：“奴婢不敢懈怠，小主的事就是奴婢的事。”

“你向来是个聪明的，交代她的事你看紧些，若日后我成了一宫之主，你也跟着风光。”季常在起身走到她跟前，拍了拍她的肩头。

她低垂的双眸间划过一道情愫，随即行礼道：“是，奴婢一定好生看着她，小主尽管放心。”

季常点头十分满意，扭头进里间去歇着，玉芳抬起头闻到空气中漂浮着一股香腻的脂粉味。

采薇喝了两贴药就痊愈了，嗓子不痛也身子也不乏力了，看着桌上还剩下最后一帖药，又想到自己花费了一块碎银才买回来的，顿时肉痛不已。

药可不能浪费了！她如此想着，拿着最后一帖药去煎了，端起碗拇指与食指捏住鼻子，半仰起头蹙眉痛苦的一饮而尽。

药的苦涩味还在口中蔓延，险些给她难受出泪来，拿了两块点心去去苦味，她就去了御花园。

想来因为热伤风的缘故，她已经有一段日子没有去御花园里找小团子说话，还有些想念呢。

今夜月光黯淡星点稀疏，雍正又出来逛御花园，想着能不能碰到先前的那个宫女，可走了一刻钟也未见有人来御花园，便想转道回去批改奏折。

御花园中的石灯明灭，远远地，他瞧见一个身影往这儿而来，看打扮是个宫女。

难道是她？！

雍正侧身躲在亭子外边的一颗树干粗壮的树后，看着采薇走入亭中抱起御狗。

“有些日子不见了，想我没？”采薇抱起团子坐在美人椅上，小团子也十分亲热的伸舌头舔舐她的掌心。

她笑着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脑袋说：“呐，今天还特地带了些糕点过来，喂你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