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女后宅升职记(115)

作者:岸芷岸 阅读记录

转了一大圈,又回了上房,秦览此次倒不曾说晚间留宿的事,只道要考较秦恒功课,叫杨氏带着女儿们吃饭,才要转身,又说一句:“叫平哥儿他们也往我这里来。”

杨氏听了这几句,略垂下眼帘:“我从前听过一耳朵,那位大理寺卿颇信佛理,我库里有一尊青玉的南海观音,回头使人给老爷送过去。”

秦览张口便要拒,杨氏却抢先道:“哪怕是同僚,也该同舟共济,老爷也不必与我太见外了。”

“不成,那是你的嫁妆,我怎么能动?”秦览的口气不容置疑,“我虽没什么大出息,这点道理还是懂的。”

杨氏微微一笑:“观音慈悲,不是送子就是渡人,我如今身边有两个儿子,旁的再不敢奢望了,大伯那里却正是用得着的时候。虽然杨妃娘娘答应了说情,可是也要等英王殿下出宫,咱们也不能坐着干等,旁的事该先谋划起来。”

秦览若是再推,便显得矫情,夫妇间说谢又仿佛太见外了,于是摇头苦笑应了下来。

这些年夫妇二人从吵闹到冷淡,许多年了,也说不清到底为什么,此时遭逢大事,那些细枝末节倒一应淡了出去,两个人虽不想着和好,却生出同舟共济的志气来。

到得外院,秦览唤来长子,语重心长地叮嘱几句:“凡事都要讲一个理字,有的人瞧着好像不好相处,其实是很讲理的,做人,做事,不可只凭喜恶,你可要牢牢记在心里。还有,遇见事了要知道和别人齐心合力,单凭自己啊,那可是独木难成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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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恒陡然听了这几句,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然而如今朝堂上风波迭起,他只当父亲又有什么感慨,这时也不相问,一概应下就是了。

第86章

宫苑深深, 一条长长的永巷自皇城根下通向西北角,在杂院止住。

宫女们看着才被罚下来的几个小太监,不曾嘲笑,也无暇去怜悯, 只用手搭个凉棚, 望一望养心殿的方向,嘴里低低地嗫嚅一句:“从前在皇上跟前服侍是光彩, 如今这差事可不好当咯。”

此时的皇帝, 已有二十几日不曾踏足养心殿了。

养怡居的廊下, 掌印大太监陈虎面色沉沉地看着新选上的四个小太监,将那把细细的嗓子放得暗哑:

“你们都牢牢记在心里, 皇上便是天,便是真龙, 得好好服侍伺候,若是惹了皇上不高兴,可就自己使劲拜佛求菩萨吧!”

说完这几句, 陈虎弯腰拍了拍领头的那个小太监, 口气不似方才那般严厉:“好了,进去吧。”

进得屋去, 正间里并无人在,转进东次间, 便瞧见一群皇子呵欠连天地围坐在火盆周围,有的搓着脸提精神,有的支着下巴打瞌睡, 有的伸手去拿桌上的糕点吃, 细瞧一瞧,那茯苓糕颜色雪白, 竟像是新蒸出来的,再进东稍间,便是皇帝的卧房了。

皇帝面色焦黄,有气无力地靠坐在床头,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此时正在眼前的两个儿子。@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太子原本正坐在椅子上打瞌睡,听得有脚步声进屋,一下子跳了起来,见是几个新上来的小太监,面色一沉,又坐了回去。

英王正坐在炉子跟前,目不转睛地盯着上头的药罐子,听见小太监们进来,不过是微微侧目,看清来人后立刻又转了回去。

皇帝心下知道,论起孝心,或许看不出真假或多少,论起定力、耐性乃至筹划,却是英王当仁不让。

起先,八个皇子乱糟糟的哄成一团,你抢了他的功劳,他抢了你的机会,还是英王说定了二人一对,轮班侍疾。

这么一来,皇子们自然被分成了四班,休息的时候多了,自然是人人愿意。

便是皇帝,也是满意这决定的。

分开侍疾,他才能更好地看清儿子们的心思和图谋。

十一、十三两个儿子,年纪还小,对待皇帝这父亲大半还是发自内心的敬爱,轮到他们侍疾,皇帝便不去折腾他们,喝了药再问几句话,便佯作困倦,安稳睡下便罢。

上头的六个儿子,有立志夺嫡的,有借机结成阵营的,皇帝只作个病重易怒的模样,喝了药不是嫌烫就是嫌凉,盖了被子不是嫌热就是嫌冷,一时骂人,一时摔碗碟,总之是怎么无理怎么来。

生在天家,这些儿子早学会了装腔作势,哪怕是最冲动易怒的秦王,平日里也会作个和气模样,此番皇帝一边装作糊涂,一边故意撒气,以此勾动儿子们心中的火性,便能看清他们内里究竟是何性子。

看来看去,睿王是心机最深的一个。

自进了这养怡居,旁人总有个疲倦急躁的时候,只他一个,好像对侍疾、喂药等事都甘之如饴,日日都是一副心平气和的模样。

皇帝知道,睿王这是对皇位志在必得,从养气这一条上,睿王确是做得无可挑剔了,可是做皇帝又不是脾气好就行,下头总有许多事情要做,到那时,难道还能和和气气地对着臣子道一句辛苦,再加以笼络,才哄得臣子替你做事么?

龙椅怕不是要给人掀翻了!

再去瞧其他儿子,祁王除开不论,太子阴鸷,秦王暴躁,晋王懦弱,英王稳重,下头小的性子未定,还瞧不出来。

看来看去,还是该立英王。

皇帝知道,拖到如今也实在是拖不下去了。

人人嘴上都祝祷他万寿无疆,可是能活过百岁的便能称人瑞了,哪有真的万岁之人?若是皇帝当真都能万岁,这世上该有几百个皇帝在位了。

皇帝的主意渐渐定了下来,目光投在安静守着火炉子的英王。

他虽想立英王,却也知道这儿子性格孤僻狷介,狠厉多疑,以他为继,只怕其他儿子便过不安生了。

皇帝将这些时日以来的所听所想,在心里思索几遍,慢慢有了主意。

正月十二,依着小民百姓的过法,年已经过去七日了,百官也该上朝了,然而贵族们重享乐,还需借着年节这个由头狂欢作乐,因此在公卿贵族里头,还有三日才过完年。

这一日,皇帝自觉身子轻些,便说要上朝。

皇子们从前听了这话,准要暗地里嘀咕一句老爷子太励精图治,现下却是如蒙大赦一般。

既是皇帝说要上朝,便是身子好了,他们皇子的侍疾,也就能结束了。

近一个月没出宫,皇子们都不曾休息好,虽有家中送的换洗衣物,却也未曾好生沐浴更衣,这时勉强抹一把脸站到百官前头,瞧着比那些四五十的老大人还憔悴邋遢些。

皇帝甫一坐定,内阁的几个大臣便将这个把月来的大事源源不断地道了出来。

辽州又有北戎人来犯,卜将军调度有方,击退了北戎的几次攻击。

这是秦王的功劳。

利州天象有异,降下奇石,上头隐约可见“万寿”二字,当地官员立刻当做祥瑞送进京来。

利州是睿王的势力范围,这样讨巧的事,又是睿王的主意。

徽州水患,已查实了是前任河道贪墨了修堤银两,现下户部又急调了二百万两白银,一边修堤,一边给百姓们安家落户。

这是英王的功劳。

后头还有编纂典籍、驯养战马等事,都是皇子们各显神通,大臣们虽不尽是结党营私之辈,却也不敢拦了皇子们的路,一一报了上来。

皇帝闭着眼睛听得许多,盘来盘去,也只三件是真正有利朝廷的大事,其一便是秦王击退北戎来犯,其二便是英王治理徽州水患,再有十一皇子驯养战马,其余的,不过都是歌功颂德、吹嘘拍马,不足为道。

内阁的六个大臣说尽要事,见皇帝迟迟不出声,互相看一眼,迟疑地住了嘴。

大殿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这安静也不曾持续多久,便有个声音响起:“下官御史台曾运,要弹劾英王御下不严,他的手下范离擅自捉拿辽州漕运使,动摇军心,枉顾大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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