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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书后踹掉夫君(49)
作者:议川 阅读记录
“也就是俗称的氪金玩家。”秦鉴澜低着头,一笔一划地把脑海中的思绪写在信纸上,抬起毛笔才觉得不对劲。
古代背景的书中人,哪知道什么是氪金玩家?她看了两眼,大笔一挥,信纸上再多一团浓黑的墨渍。
举起信纸一瞧,见到原本洁净的纸张,东一团墨点,西一条横杠,被她画得七零八乱,自己就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兑现承诺,早上刚结束和胡大夫、云意夫人的讨论,下午就坐在卧房的暖炉旁,给道伦梯布写信。
还特地让他先别回信,因为自己往后的半个月,跟着马帮南下,指不定每天在何处落脚,信又会寄往何地。
只是秦鉴澜小时候没专门学过毛笔,写信时不懂要悬着手腕,起初常常是边想边写,笔尖一直定在原处,回过神来,发现草纸上晕开一大块墨汁。再就是不懂写毛笔字的用劲,写撇捺时太用力,漾开的墨痕模糊了原字,不得已只好一笔一划地轻轻写,后来为了追求写得快,笔画常常就歪歪斜斜,煞像乌龟乱爬。
青衣男人让她写信的理由,第一眼看上去是堂而皇之的,“是为了他们三个人的安全”,待她仔细想想,却觉得不无道理,也就提笔写了。
但她觉得散伙就是散伙了,心里压根不想向宿州人报告自己的近况,也懒得管道伦梯布能不能看懂。
于是秦鉴澜心安理得,自动忽视了乱七八糟的纸面,继续往下写道:
“镇北关看上去还好,暂时没看到战乱的影子。不过我刚到此地就又要启程,也看不出镇北关较前些时日,有什么变化。”
其实是有的。
吃午饭前,秦鉴澜去了一趟那个小小的当铺。
依旧是破旧剥落的店面,阶下却排了一长串的队伍。有男有女,都是矮小的中老年,皮肤黝黑,紧紧包裹着各自的羊皮袄,衣物脏污得辨不出原先的色泽,立在寒风中瑟瑟发抖,还不约而同地背着瘪瘪的布袋子,里头散发出羊腥膻和奶制品混合在一起的气味。
一看就是穷苦的宿州牧民,背着各自的财物,过来换银钱。
所有人都死气沉沉的样子,无言地等候着,却也忍不住伸出头张望,看自己前面的人,离开当铺时小心翼翼地往衣兜里塞了什么。
大多都是一点铜板,只有一个牧民,看见掌柜手心里闪着细碎的银光,双眼立刻大亮起来,一把抓过碎银子,眼睛不转地盯着数了几下,匆匆塞进布袋里,拖着羊膻味和奶制品味的袋子,头也不回地跑走了。
像是怕别人抢劫他。
他身后的牧民,看到碎银子时一阵羡慕,待到自己走上前,拿到的又是几枚铜板,不满地嘟囔了几句宿州话。
店内的掌柜,立刻大声斥责了几句,也是凶狠的宿州话。
牧民立刻捂住铜板,拎起袋子离开,脚步声飞响。
秦鉴澜就站在队伍后面。一脸沧桑的中年掌柜,刚看见她脸的时候还没什么表情波动,视线刚扫到她颊侧的碧玉耳坠,一脸记忆复苏的样子,立刻摆起了手:“姑奶奶又来当耳坠?我们庙小,已经当不出上周给你的银两了。”
“刘掌柜记性极好,”秦鉴澜面上一笑,心里却钦佩当铺掌柜不愧是专家,看见她在书中“倾国倾城”、“誉满剡都”的脸都没想起来她是谁,刚看到她的耳坠,立马就想起她来了,“我不来当东西,就是路过。”
“有什么事就问吧。”刘掌柜见她从善如流地站到一旁,给走上前典当的牧民留出位置,语气也就缓和下来。
“他们拿家里的东西,换剡地的银钱,回宿州能用么?”她本想问其他事,可见到源源不断地有人走上前,从布袋中拿出不值钱的碎宝石、镀铜器皿一类的,再换回少许铜板,不由得问道。
“这就要问宿州的那位大君,”刘掌柜哼了一声,却有些愁眉苦脸的,“天天在北疆搞点小动静,一副要正式宣战的样子。集市上的摊贩,一边摆摊卖货,一边准备随时南下避难,现在只收南下途中用得到的剡钱,都不怎么收宿州物产了。倒逼得这些原本来镇北关用牛羊肉、奶制品换东西的牧民,要把自己的东西换成剡钱,才能去集市上买东西。”
“那他们原先带来的牛羊肉和奶制品呢?”秦鉴澜蹙眉。
“数量多的、有口碑的,继续南下贩运,一路运进皇城;至于数量少的,找不到想要肉类和奶制品的,”刘掌柜接过老牧民递来的镀铜油壶,手上抚摸着,却一直目视前方,没转头看秦鉴澜和老牧民一眼,“一直放着,最后臭了呗。”
他顿了顿,从柜子里抓出一小把铜板,朝后边的牧民喊道:“散了啊散了啊,今天就到这,多了的当不了。”
又用宿州话重复了一遍,后面的人就嘟嘟囔囔起来,慢慢散开了。
那个收到最后一把铜板的老牧民,直直要跪在当铺门口,感激不尽地念叨着宿州话,好像还要给刘掌柜磕头。
刘掌柜一言不发,背过身去,整理着店内的东西。
秦鉴澜连忙走上前,扶住老人,一下子愣住了。
老人沟壑纵横的双手,黄褐色的皮肤,一块块皱起来,沾满草木尘灰。
他手里的铜钱分量比别人更重,而刘掌柜自始至终没有低下头,看一眼老人干瘪的手。
或许只需要这一眼,他这个在镇北关经营多年的当铺掌柜,也会像现在的秦鉴澜,这个年轻女子一样,禁不住地鼻头一酸。
笔尖悬在草纸上方。
她真的很想写,“大君为什么要执意攻剡?满手脏污,沾的是宿州人自己的血!”
生生地止住了手。
栗褐色的翦水秋瞳眼底,一点墨水顺着千万根狼毫滚动,汇聚到笔尖。一滴浑圆的墨珠,沉沉坠下来,砸到信尾落款处,一圈圈地晕开,由浓至浅,映在青衣人的眼中。
摘星楼顶,寒风凛冽,暖手炉中的那点炭火噼啪作响。焰苗呼哧,争先恐后地,往青衣人白皙得不似宿州人的手上蹿动。呼哧一声,燎着了信纸的页角。
信纸被涂抹得七零八落,很影响看信的心情。他皱着眉,耐着性子,大致读懂了,又急着把信烧掉。
可以确定的只有……秦鉴澜,暂时安全了。
看着草纸上的字迹在火焰中急遽扭曲、皱缩、变黑,道伦梯布总算松了口气,还不忘吹一下炉底。
今夜落着细雪,纸灰混着炉灰,被卷入寒风,混在夜幕星星点点的白色中,一下子看不见了。
摘星楼下,殿宇成林。
有人倚着窗棂看雪。颀长的侧影,刻在身后的烛光里,怎么都融不进去。暖黄正中的黑色,冷冷地抱着双臂,像是原本圆满的故事正中间,蓦然浮出的罅隙。一道裂纹,上下贯穿。
仿佛与天光永生割裂,天然对立。
一小片余烬,随着漫天雪屑,纷纷扬扬,都倾倒进桃花眸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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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开启全书段评~
第37章 临行多琐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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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鉴澜听闻云意夫人要带自己去见进了镇北关的茶老大,翌日清晨特地早起,对镜梳洗了一番。
从宿州带来的值钱细软都用粗布包裹着,放在医馆的卧房中;她自己穿着素净的灰蓝色绒袍,只戴着寸步不离的碧玉耳坠,浑身上下清清爽爽的,想给茶老大留下一个利落的印象,令对方觉得她并非一般的娇弱女子,因而愿意带她南下。
事实证明,属实是她多虑了。
背影万分眼熟的中年汉子,被晒成浅褐色的皮肤在雪地上格外显眼。中等身材弯下腰去,擦洗着自己身前黄褐色的高头大马。
刚听到后头传来脚步声,汉子立即停下手中的活计,回过头来,恭敬地开口喊道:“夫人。”
这厢的云意夫人点了点头,秦鉴澜站在中年女子身侧,悄声问:“北疆是只有这么一个茶老大,做马帮生意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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