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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书后踹掉夫君(55)

作者:议川 阅读记录


“李清和?”似乎是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兰姑娘疑惑了一下。

“兰姑娘知道四皇子,却不知道太子?”书生也疑惑。

“就是这李清和,”三算子咬了咬牙,刚想说话。

起了个头,却没了下文。

坡道上方两侧,众人头顶的暗处,突然传来两声咳嗽。寂静的半空中,轻而易举地截断了三算子的话头。

马帮众人反应很快,不待陈老大下令,瞬息之间,各自勒停了身下的马。

只有秦鉴澜,来不及反应,跌跌撞撞地撞在茶老大后面,倒也停在山道上。

她心中不解,尚未来得及开口询问,便听到茶老大朗声道:“夜深露浓,陈某从未拜访过阁下。不知阁下此来,所为何事?”

似乎没料到区区一个茶商,也敢主动开口,坡道上沉默了半晌,竟然响起声音:“老子也没见过你。”

男人的嗓子,粗粝而沙哑,吓了秦鉴澜一跳。

她紧握缰绳的掌心,微微沁出了潮湿的汗,整个人却缩在宽大的素色灰袍中,脸也藏在兜帽里,一动都不敢动。

坡道冷光一闪,竟有十数只箭簇,搭在一臂长的深色弓上,清一色对准他们六人,月色下看得清清楚楚。

每一把长弓背后,都藏着一张紧绷的脸,旁观他们束手就擒。

“你知道老子是谁?”声音平淡地问,“知道规矩?”

“陈某上次经过,和虎大当家谈过,”陈老大惊惶地咽了咽口水,“毛利三七分,大当家三。”

“你说我的前一任山贼呀,”声音突然带了笑意,似乎有人在黑暗中爽朗地咧着一口黄牙,“早在元宵那天,我就把那只病猫,做成死猫,丢下幽涿山喂鹰了!”

恶毒的意味,几乎溢出黑暗。

听得秦鉴澜一身冷汗。

“那我们这些苦力,该如何称呼您?”陈老大的声音听起来在颤抖着,可秦鉴澜能察觉到,其中的底色,依然是镇定。

“叫声豹大当家来听听,”声音大悦,“叫好听了,谈得好点。”

陈老大没有半分犹豫:“豹大当家!”

秦鉴澜前后的马帮汉子,也立即跟上:“豹大当家!”

她不敢出声,浑水摸鱼地在兜帽下嗫嚅了两句,脑海里回闪着看过的小说,心里祈祷那些山贼可千万别看出她是个女子。

“还行吧,”声音听上去很是满意,却并不夸赞,“那按先前的规矩,三七分成。我三你七。”

“你可别急着给我磕头,”还没等陈老大激动地溜下马,声音故意慢悠悠地说,“我的三成,不是要毛利的三成,是货款的三成。也就是你收了多少,得先给我多少,再拿回去拨算盘,去掉你的成本。”

陈老大的笑意凝固了一下,依旧向四周激动地拱手:“好说,好说。弟兄们今天上山的辛苦费,我们也出了。那能不能请豹大当家高抬贵手,让弟兄们收一下弓箭?山道险峻,怕惊了马,到时候人货两空,大家都不美啊。”

“倒是个说话好听的,”对面冷冷地说,“就是太聒噪。怎么,你想到的东西,我会不知道?”

一道瘦小的身影,一溜烟从坡道上跑过来。尖嘴猴腮的山贼,假模假样地摸着蓄了一下巴的,长度和浓密程度都不够令人满意的胡须,行云流水般伸手去揭马帮汉子的车厢。

“你做什么!”被接触到的是四旗,怒声问。

“验货!”那山贼不耐烦地说。

“看看你们这趟,带的是什么好东西。”自称豹大当家的山贼,坐在黑暗中,兀自冷笑。

陈老大的动作一滞,整个人僵住,慢慢放下了手臂。

秦鉴澜低着头,背对后面的四旗,感受到二狗的身体也在自己身后僵住了。余光更是捕捉到,前面的书生,忍不住往自己的大腿上一锤。

还没等她疑惑,验货山贼明显愣了一下。

豹大当家不耐烦地催促:“是什么东西?一堆从宿州拿回来的破烂吗?”

“不不不,”山贼真的颤着声音,一迭声道,“恭喜大当家!恭喜大当家!”

他捻着一撮干茶叶,放在鼻尖下,翻来覆去地嗅闻着,一副舍不得的样子。

“说话。”一个脑袋,从坡道顶伸出了阴影,急不可耐。

秦鉴澜看见一口黄牙,咧着嘴,一脸横肉的健硕山贼。头发疏于打理,纠结在胸前,小眼睛中发出贪婪的精光。

“宿州雪芽!”山贼激动地捧着茶叶,“不是一般的宿州雪芽,这是……贡品级!”

队伍前端,陈老大紧咬着牙关:“三七分成,货款,我可以给你。豹大当家,咱们一开始说好的。”

豹大当家想了想,命令道:

“带回去。”

末了,目光对上陈老大几乎喷火的双眼,不忘大度地补充道:“我是山贼嘛,自然要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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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垂死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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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桓成帝本纪》成书的那个时代,当朝史官最难以记述清楚,也是最无法绕开的一件事,当属桓成帝二十岁那年,离开叔叔李淮衣的庇护,带队前往幽涿山,却又孤身出山。此人仅凭一马一弓,奇迹般地清剿了盘踞此地十余载的山匪,封功赏将。

按理说,能有这般功绩,无论是多谦虚的帝王,都会对外大加夸耀;更不必提于军营中度过二十岁诞辰的李玄晏,三个月来远在镇北关,彼时秋狩的荣光日渐黯淡;幽涿山剿匪一事,正是他由小士受天子封赏,为日后逐渐掌控镇北守卫军大权、射杀宿州敌将贺子衿等事作出重要铺垫的人生转折点,帝王却向来对此绝口不提,令人疑窦丛生。

无论人们再怎么弄不清剿匪的始末,一人一马走出幽涿山,七日后亲自将匪旗进献给堂上天子的,就是四皇子李玄晏,如假包换。

只有李玄晏。

据那年在朝的臣子回忆,四皇子回宫的那个清晨,冬雪终于化尽。皇城与涿下的距离,就算是最好的剡都马轮番换任,也要奔忙四日。和往年一样,还是从宿州一路南下的“摆条风”更快,呼啦啦刮过了整个二月。那时无论是皇城的平头百姓,还是锦冠华服的贵族,人家后院,随处可见的海棠都发出了新叶,枝条上趴着深红的小花;苞蕾在风中摇曳,尔后猛然一挣,颤巍巍地,抖开了剡都的满城春意。

有人勒马而停,桐木长弓扫过檐下一树海棠。

那个清晨,从诲居外的街巷很安静。一大早,先是名为心莲的侍女,握着和身形不相符的大扫帚,走出来扫了扫朱漆斑驳的府门,扫开半身浸在污水中的脏雪堆,口中念诵着祈福的话语。

恍神间,府内露出一张下巴削尖的脸孔,眉宇间凝聚着无言的忧郁,苍白得可怕。

从诲居的女主人,只短暂地出现了一瞬。短促地唤了一声心莲,身影就消失在了闭合的府门后。

李玄晏倚在府门对面的墙后,等了半晌都没有等到府门再度开启。他无声地摇了摇头,转身走上了进宫面圣的大道。

只有一条铺着白玉的步道,明晃晃地穿过金碧辉煌的殿宇,直直通往高阶之上的龙椅。

白衣胜雪,提着一只样式简单的木匣,身形切开殿门外明明暗暗的光影,倒映在每个人眼里。

满堂森严,两侧文武并列,无不垂着头,噤声静候。

年轻人缓缓步入大殿,袍角在扯过的风中起落。

脚步声响的间隙,丹凤眸底一片淡然。众人眼中那道颀长的白色身形,蓦地锋锐如刀,凌厉肃杀。

旋即有宫人快步迎上前,从年轻人手中接来木匣,高高捧过头顶,颤着手,在天子的眼皮下揭开。

高阶上的人乌发混白,垂首而视,即刻拊掌,朗声大笑:

“好!好!好!”

一连三声赞好,高阶之下,有人的目光骤然收紧。

“明夜为我儿玄晏,举办庆功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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