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若颜从县令府出来之时，程今生正静静站在通往莲府的小巷子里等她。

“楚若颜？”

楚若颜挽住他往莲府方向去：“我爹说一年后才行。”

她爹给了她一年的期限想明白，他女儿什么脾性他是知道的，究竟是一时爱玩还是下定决心，一年后她若执意如此，才许她成亲，期间若她不再喜欢程今生，楚爹说不过是个乞丐罢了，他们两人的事只要不说出去，无人知晓，他会帮她处理掉程今生。

一个两个心狠手辣啊，楚若颜只能叹气，如今她只能选成亲这条路。

程今生蹙眉：“一年后？！”

楚若颜给他顺毛：“好了，没关系的，只有你，绝无二心。”

程今生钳住她的手腕，将人甩在墙上，压上去：“楚姐姐，绝对不要骗我......”

他俯身吻她：“会疯的......”

说罢带有一丝威胁之意蹭了蹭她的脖子。

“楚姐姐。”

巷子口传来云听的声音，楚若颜扭头一瞧，他与风见安站在巷子外正看着他们。

楚若颜：“我......”

昏暗无光的巷子里，程今生心满意足从她脖颈抬起头来，斜过眸子挑衅似得看向云听。

云听面不改色问：“之后是在莲府还是与他回鬼界。”

楚若颜还没回答，程今生道：“若是她与我回鬼界，你又当如何？”

云听丝毫不惧：“她去哪我去哪。”

程今生耻笑道：“鬼界我为尊，你，只能蹲大牢，周围全是凶神恶煞的鬼。”

云听默然，又道：“无惧。”

程今生瞥了眼楚若颜，她望着云听的眼底流露一丝于心不忍，他顺着视线缩起眸盯住云听，轻笑一声：“好一声无惧。”

风见安不想加入他们的斗争：“我要回一趟西域。”

南华宗如今知晓他的身份，他又夺回了妖丹，回去查看可疑人的同时，也该找个安全之地吸收妖丹。

风见安拍了拍云听的肩膀，把他往后拉了半步，斗不过程今生何必再斗，真是不怕死。

“我会命人送来上好的料子，还请云老板为楚大小姐做件衣裳。”

云听：“嫁衣？！绝不！”

风见安摇头道：“普通衣裳罢了。”

只不过是某人喜欢的碧色。

待程今生二人从巷子里走出来，风见安递上准备好的血金丸：“毒发前吸收才能抑制。”

楚若颜看他塞她手里的锦囊，困惑不解：“你给我？！不该给程今生吗？”

风见安瞥看他一眼：“给他？他不照样会给你。”

楚若颜：“什么意思？”

风见安：“你想他死，他不就得疼死，他的命在你手里。”

“不过，你放心，说不定他更喜欢用见血的快感来抑毒。”

“是做自私的坏人杀人见血，还是做个慈悲的好人自忍疼痛，又或者你给他解药，替他选择。”

楚若颜：“......”

风见安：“不知道他更期待哪一种？”

楚若颜望向程今生，他一言不发，好似也在期待她的选择。

“......”

这有什么好选的，肯定给药啊！

程今生见她把药收好，才开始赶人，对风见安道：“你可以滚了。”

“遵命。”风见安巴不得赶紧走，一溜烟就没影了。

不禁暗夸自己聪明，他要不把解药放楚若颜手里，挑起程今生对其他事物的兴趣，程今生恐怕没那么容易放他走。

……

几人推开醉消庭的门，忽然愣住，被赶走的侍郎全部被楚县令找回来。

他觉得只要把侍郎为她找回来，她就不会再往外跑，做些与她无关的危险事。

里头的侍郎见门打开，瞧见楚若颜的身影，瞬时停下手中事物，抑制不住愉悦朝她奔去。

“楚姐姐！”

“若颜！”

哭哭喊喊极其闹腾。

“颜颜我好想你，你瞧这是胭脂铺最近的账本，钱都已经入库，颜颜喜欢什么就去买。”

“还有我的我的......”

突然，醉消庭里鸦雀无声，静的可怕，所有朝她而来的人顷刻间定在原地不敢动弹。

程今生缓步走进院子，浑身透着一股威压之势，目光在醉消庭里扫了一圈。

他站定在楚若颜身旁，强大的气场让侍郎腿脚打颤，本是欣喜的笑更是直接僵在脸上。

“楚姐姐，你的院子看来清理的不够干净啊。”

楚若颜：“......”

她握住程今生的手，小声说：“我们还是回鬼界吧。”

程今生不知道又有了什么鬼点子，站着没动。

飞舞交错的红纱露出能见溪亭的缝隙，桌上赫然整齐摆放侍郎的名牌。

“我今日打算住这。”

他从自觉让路的人群中穿过，走进溪亭，倒了杯热腾腾的茶，指骨在桌面点了点。

“我看看今日翻谁的牌子。”

话音刚落，院子里唯唯诺诺冒出一声：“我......我还有事，我......我想起来，我......”

这侍郎吓哭了，跪在地上望向楚若颜的方向：“楚大小姐，要不放过我吧，铺子我不要了，侍郎我也不想做了，放过我吧，求求你了。”

楚若颜：“你们走吧。”

她无视脑海里扣除生命值的警报，叹息道：“铺子不用还了，下次我爹寻你们回来，你们就说我让你们走了，自由了，不必再回来。”

“谢......谢过楚大小姐......”

“我让走了吗？”溪亭中的程今生撩起半面红帐。

跪地上的侍郎立刻爬向楚若颜寻个庇护，楚若颜往旁边侧了一步，没让他碰着，就怕程今生一会儿疯起来真就控制不住。

她这一让倒是把门口给这侍郎腾了出来。

侍郎连滚带爬跑向门口。

“嗙！”

他像是撞到什么屏障被弹回来，院子的门被关上。

楚若颜：“程今生？！”

侍郎不敢抬头，伏地跪向程今生：“我......我......”

程今生：“你什么？”

楚若颜：“程今生别闹，是我爹让他们回来的。”

程今生：“腿长在他们身上，看样子还没打消念头。”

楚若颜去扯门，却是无论如何都扯不开，她只能气势汹汹冲进溪亭。

“开门。”

程今生望着满院侍郎，想起她的风流往事，再回忆楚县令说的那些话，气也不打一处来。

“不开。”

“我说最后一次，开门。”

“不开。”

“程今生！”

他态度坚定与她对视。

“啪——”

“开门！”

下一刻，一巴掌甩在他脸上，力道依旧不重，他也看清动作硬是没躲。

程今生不紧不慢回正头，扬起淡笑说：“第七次。”

楚若颜：“你开门，我随你回去。”

程今生不饶人：“我阻止不了你，只好弄死他们。”

楚若颜太阳穴抽搐，眉心猛跳：“我和你说过，原来那个楚若颜不是我！”

「警报！警报！透露身份扣除生命值！」

她心脏猛得收缩，疼得脸色惨白，撑着桌子没让自己倒下。

气头上的程今生未注意到她的异常，他撇向她手边几百张名牌，冷呵道：“不是你？现在用如此荒唐的话搪塞我放人？”

“要放人也好说，翻到我的名字我就放了所有人，翻到他们的名字，我就杀了他们！”

楚若颜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说的不够清楚吗？”程今生放下茶杯，抱起她搁置在桌上，视线与指尖带着危险之意缓慢抚摸她的脸：“你是谁的你要清楚，同样，他们也该清楚你属于谁。”

他撩起她的发，指背轻抚她的脖颈从肩向下沿着胳膊最后覆在她的手背上。

“楚姐姐不是一向喜欢翻牌子？我瞧瞧平日里你手气如何，翻谁侍寝？”

“程今生！”

“楚若颜，翻吧，再不翻我要没耐心了。”

“这里面没有你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