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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乡下当半仙的日子(282)

作者:大世界 阅读记录


不过,就像有光的地方必定有阴影一样,乡下地方也有许多恶事。

争田争地,碎嘴巴,东家长西家短,相处间没有分寸……有个一星半点的动静,风言风语便闹得人不安宁,有时传着传着,话还传偏了。

南辕北辙,偏偏人还只听自己想听的。

什么想听,什么愿意听,那必须足够狗血,耸动和八卦。

有一些两家间有几十年世仇的,也许当初的事端,仅仅只是一棵葱掰扯起。

但大家闹归闹,吵归吵,多是明着来,叉着腰互骂,喷得对方满脸口水,再扯扯头花,说些指桑骂槐的话,背后偷摸着装鬼吓人,这事不够坦荡!

“小大仙,能不能瞧出这人是谁?”

“我试试。”

潘垚掐了道手诀,众人就见小路这处的小草上有冷露浮起,滴滴冷露飞来,凝聚在潘垚掌心,成一只纸鹤模样。

“去吧。”潘垚轻声。

下一刻,水炁凝结成的纸鹤翅膀一振,在众人的目光中往前飞去,最后,它落在谢家不远处的一栋屋子处。

纸鹤翅膀振了振,重新又化作水炁,没了踪迹。

屋子比较旧,外墙有青砖也有红砖,上半部分是木头,有岁月留下的斑驳印记。

“是这儿?竟然是这儿?”

潘垚瞧见,谢国梁和陈明花面上既有意外,又有不意外。

显然,人对自己和谁交好,又和谁交恶,那还是心里有数的。

“好啊国梁,老婆子我要是没有记错,这是你大哥家吧,他隔屋的那间旧屋,以前还你和明花住的呢。”高玉姣气得不行。

老太太薅了袖子,捡了根柴火棍在手中,紧着就要去亲家大伯家讨说法。

“妈,妈,咱别冲动。”陈明花赶紧将人拦住。

谢国梁抹了把脸,也道,“妈,都说捉贼捉赃,咱们这样闹腾腾地上门,还是大过年的,我大哥大嫂要是不认,没理的反成我们了。”

他看了一眼潘垚,犹豫了下,到底不好意思将人卷进这风波。

潘垚也不想听人扯皮,一娘胎的兄弟,一个有本事盖了新房,一个还在旧屋待着,左右不过是讲些你多占了多少地盖新房,旧宅子又该谁,爹妈怎地偏袒……

诸如这类,我觉得你占便宜了,你觉得自己吃亏了的事。

家里事嘛,那就是掰扯不清楚的!

老太太给拦住了,她也朝潘垚看了一眼,想了想,也觉得这会儿寻上门不妥。

人家要是不认,说一句谁说是他们做的了,你没凭没据的,他们应一句小大仙,这不是平白的给潘垚找事么。

……

瞧了不是家里闹鬼,谢家人心里便安心了。

屋后有小路的风水,潘垚也给了建议化解。

后门十尺的范围内,可以种一些低矮的灌木,像是刺柏,栀子,茉莉……都成,花开之季还能有花香漂来。

知道是哪家心怀恶意,谢国梁和陈明花也不急了,接下来,他们只要小心一些,再发生什么动静时,知道结果,反过来推,那是立马能够来个人赃并获。

“老头儿,你送送人小大仙。”高玉姣使唤老伴儿。

“爸,人来都来了,今儿也在我家过年吧,热闹!”陈明花三两步走到陈成华面前,挽起他的胳膊,亲昵地留人,“我让国梁送小大仙回去。”

陈成华被挽得不自在,“都这么大年纪了,挽着像啥样儿。”

“大年纪了,你就不是我爹了?”陈明花呛了一句,嘟嘟囔囔,“难怪妈大过年的和你急,你这性子是挺让人急的。”

“什么?”老大爷耳背。

“没什么!”陈明花不敢嘟囔太大声,紧着又劝自己老爹在家过年,“小大仙就让国梁送,家里啥都没有准备,这大过年的,你一个人在家里,我们怎么能安心?”

陈成华又拿眼睛去瞅老伴儿。

他能留不?

“瞧我作甚,”老太太皱眉,“腿长你自己身上,我还能拦着不让你留不成,你个糟老头子,恁地把我瞅小气了。”

潘垚跟着几人瞧了瞧老大爷,又瞧了瞧老太太,俱是好笑。

“我自己回去就成,不用送。”

“那怎么成,”陈明花包了个红封,又给潘垚拎了一大块蹄髈,沉甸甸的,拎在手中会晃悠肥肉的蹄膀。

“家里过年杀的猪,自家养了一年的膘,肉香着呢,拿回去,不拘是红烧还是炖汤,今晚添道菜。”

陈明花又在絮叨,怕自己礼薄了。

潘垚笑着将红包推了回去,只拎了这蹄髈,“就虚惊一场,我也没帮上什么忙,就这就够了。”

两人推了一会儿,潘垚坐上三轮车,还是由老大爷陈成华载回去。

老太太瘪着嘴,脸上又没了笑模样。

潘垚伸手拉了拉陈成华,喊了一声叔公。

陈成华顺着潘垚的视线看去,在潘垚又拉扯了一下,他恍然模样,接着,老眼一眯,冲老太太笑了下。

“姣啊,今晚烧个咸鱼菜闷饭,我爱吃那味儿。”

三轮车的轮子滚动,轧过冬日被冻得硬实的泥土地,不知不觉,日头突破了厚厚的云层,短暂又贪婪地倾泻而下,拉长了众人的影子。

远远地,老大爷的声音传来,“我一会儿再来,家里的门窗得落锁。”

高玉姣心情好了些,却不服输一样的犟嘴,“谁管你爱吃咸鱼菜焖饭了……算了,聪聪爱吃,花哎,家里有咸鱼不,给聪聪焖一锅。”

陈明花噗嗤一声笑了,“哎,应该有,我找找。”

陈聪聪:……

他不爱吃哎!

……

和陈大爷分别后,潘垚挥了挥手,朝家的方向走去,周爱红和潘三金已经将东西收好,留了几道炸肉炸丸子这些耐放的在于大仙那屋,剩余的都带去潘家,年三十添几道菜。

过年时候,讲究年年有余。

虽然家里有菜,不过,今晚于大仙还是在潘家过年。

人多热闹!

潘垚到家时,他正拿着盘甘蔗,又拿了张小马扎,也没啥大仙包袱,就这样坐在马扎上啃甘蔗。

牙口不好,甘蔗还切成小段小段,一截一截的蔗节垒在另一个盘子中,搁在院子的石桌上,就等着潘垚回来吃。

美曰其名,师父留了最甜的。

潘垚:……

能怎么办,自个儿的师父,自个儿宠着呗。

潘垚拿了蔗节,张嘴咬了咬,唔,虽然硬实了些,不过确实甜,下一刻,只听咯嘣一声,潘垚眼里闪过一道懵,她往手心里吐了吐,只见蔗渣中还有两颗牙。

于大仙睨了一眼,刚开始还有两分急,待瞧清楚是什么后,老脸上浮起笑意,皱纹舒展。

“哟,咱们盘盘长大了,开始换牙了。”

听到动静,在厨房忙活的周爱红都出来了,待明白是掉牙后,也跟着一笑,对身后的潘三金道。

“再不掉牙,我都想带盘盘去瞧瞧医生了,我记得燕妮像盘盘这个年纪,早就换了牙吧。”

潘三金肯定地点头。

两人瞧着潘垚发懵的样子,见她正想说话,想到嘴巴会漏风,连忙抬手捂住的模样,忍不住都是一笑。

“好了好了,换牙多正常呀,”周爱红放轻了声音,把潘垚当小朋友哄了几声,又叫潘三金带潘垚去丢牙。

“上面的牙得丢在地里,下头的牙得丢在屋檐上,这样,以后的牙才能长得整齐……让妈妈瞧瞧,啊——恩,是下头的。”周爱红转头,“三金,就领着盘盘去咱们屋后丢,丢好喽,一定得丢在屋檐上头。”

潘垚被潘三金牵着,走过老仙儿面前,她偷偷瞪了瞪。

怪老仙儿,留了这样硬的蔗节给她,这下牙都被啃崩掉了!

于大仙乐乐呵呵。

……

“我丢了哦。”屋檐下,潘垚往后退了两步,仰着头瞅屋檐,力求寻到最妥帖的位置,待瞧到了,这才一个发力,将掌心的两颗牙丢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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