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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床异枕有三年+番外(48)
作者:扶耳兔 阅读记录
“怎么了,觉得我在算计你的朋友?”谢濯臣问这话时并没有什么情绪起伏, 只是中间顿了片刻,还状似无意地看了她一眼。
沈烛音摇摇头,一边提笔回信一边道:“不是, 我只是怕你费了心思他却做不到,那你岂不是要失望?”
“多虑。”谢濯臣在旁给她研墨, “我根本就不对他抱有期望。”
这才合理, 沈烛音心道。
她在信中回答了一些琐碎的事, 又问候一番。
末尾, 她画了个箭头指向上面谢濯臣写的内容, 补充道:“锦囊妙计十两一条。”
“写完了!”
她写的每个字谢濯臣都看在眼里,冷不丁道:“你以后不许再想挣钱的事情。”
“我……”沈烛音意图反驳但被冷眼要挟。
她不情不愿地低头, “我知道,这是跟他开玩笑呢。”
“最好是。”
沈烛音不服气,却也知道他只是担心。但现在她已经有背着他干任何事的心理素质了,没必要在口头上争执。
——
半个月后是书考,也是鹿山书院一年一度的冬考。
冬考结束便是假期,学子各回各家,去过新年。
临近考试,藏书阁的学子越来越多,能将过道堵得水泄不通。
毕竟是否有一个好成绩带回家,也关系着能不能过一个舒心的年。
临近藏书阁关门的时候,学子们陆陆续续回舍房。
谢濯臣身处最里边,站在书架边,手里摊开一本游记,一看便是一个时辰。
他能感觉到周围的人陆陆续续离开,忽然大家的脚步都快了起来,带起的风令他生疑。
抬头才发现,是楼世子突然出现,书僮在前开路,将大家都驱散。
谢濯臣眼看着,最后只剩他一人。
穿过书架的缝隙,两人的视线短暂交汇,又不约而同地避开,敛去原本的神色。
谢濯臣合上手里的书,放回书架原位,和识趣的大家一样,默默离开。
与楼诤擦肩而过时,他开始在心里倒数。
三、二、一。
“谢兄留步。”
谢濯臣顿住脚步,依然没有出声。
丁德退了出去,带上了门,藏书阁里暗了三分。
两人背对,似在无声对峙。
楼诤气得嘴唇发抖。
早上得知那两个贱民回来,那边称谢公子做的主,还保证了说:世子不会计较。
他原以为是谢濯臣先斩后奏,可他在舍房等了四个时辰,等他来求情或者解释,结果影子都没有。
楼诤闭上眼,缓慢地松开握紧的拳头,转身时换上笑脸,“诤有件事情实在想不明白,想找谢兄解惑。”
谢濯臣轻笑,同样转过来,“世子但说无妨。”
呵,楼诤心里冷笑。
言辞恭敬,姿态高傲。谢濯臣这副模样,他再熟悉不过。
曾经加上二皇子在一起议事时,他便总是这副模样。碍于他有用,二皇子不得不容忍他。可从来高高在上的皇子殿下如何会让自己憋屈,理所当然地在事后把满腔的怒火发泄到另外的人身上。
曾经的屈辱在脑海重现,楼诤不自觉咬紧后槽牙。
“欺负了阿音的那个家伙,我让人将他赶了出去。谢兄是觉得,我处理得不好吗?”
“谢某不知,世子是以什么立场……”谢濯臣面无表情,“替舍妹出头。”
楼诤抑制不住自己,嘴角上扬的弧度带了些挑衅,“作为阿音的朋友,替她出头不是应该的吗?”
“不必。”
谢濯臣言简意赅,让楼诤的脸色一变再变。
“你说不必就不必了?”
“当然。”
四目相对,空气中仿佛弥漫着浓浓的火药味。
楼诤强迫自己冷静,“谢兄此言不妥吧,即便阿音是你的妹妹,也没有你替她做决定的道理……”
“原来世子也知道。”谢濯臣很少外露情绪,此时却肉眼可见的愠怒,“我身为她的兄长尚不能替她做决定,你一个外人又凭什么?”
外人?楼诤真想将他们必然成亲的未来说出来,然后狠狠打谢濯臣的脸。
阿音可是他亲自送嫁到王府的,他可是亲手把自己变成了外人。
“我替她出气有何不对?”
“你插手便是错。”
谢濯臣往后退了两步,和他拉开距离,“世子的惑解完了?恰好谢某也有事要问世子。”
楼诤重新握紧了拳头。
“谢某向来不信什么一见如故的鬼话,所以世子能不能告诉在下……”
谢濯臣审视的目光令人生畏,“为什么要刻意住在我们隔壁,为什么唯一送到我们房间的糕点不一样,为什么要让你的书僮监视我们?还有……”
“为什么要关注舍妹的行踪。”
楼诤嘴唇蠕动,在他的气势之下,竟觉得自己像个犯人。
想到此处他愈发恼怒。
“谢濯臣,谁给你的胆子这么跟本世子说话!”
谢濯臣不惧反笑,落在楼诤眼里尤为刺眼。
“平西王世子。”他像自言自语一样呢喃,忽而直视对方,面带嘲讽,“很牛吗?”
“你!”
谢濯臣眼含轻蔑,好似天生高他一等。
“世子可还记得,家中爵位因何而来?”
楼诤微怔。
“平西王爵是世代战功积累而得,可你楼家子弟上战场,已经是几十年前的事了吧。如今兵权没了,圣眷没了,陛下想要收回异姓爵位多年,只差一个借口。”
谢濯臣逐渐平静,“王府奢靡成性,王爷早年挥霍,中年毫无建树,你以为他靠什么支持着偌大的王府。”
“你少在这血口喷人!”
谢濯臣嗤笑一声,“在下还什么都没说,世子急什么。”
他的倨傲犹如居高临下的审判,“世子都知道,而且深知不光彩,对吧。”
“你胡说!”
“砰!”
楼诤不自觉后退,碰倒了书架上几本书。
平西王府积弊已久他是知道了,父王长期靠贪墨和黑市买卖支撑花销,现如今进退两难。
当今圣上也的确打压异姓王爵,他年近及冠,又在书院功课第一,本身已经可以入仕。
父王几次三番写折子想要送他入朝,可圣上找各种理由拒绝,以至于他现在还是只有个世子虚名。
自己再优秀都不及天子一句话,这也是他上辈子为什么要杀谢濯臣的原因之一。
谢濯臣不紧不慢地推开了虚掩的门,藏书阁里霎时亮了几分。
“奉劝世子往后行事低调些,虽然这里没有人够资格挑战你尊贵的身份,可谁叫你身不正呢。”
“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才是你该有的状态。”
话音一落,谢濯臣的身影亦消失在门口。
守在门口丁德听到最后两句话,心知情况不妙,赶紧进来查看世子状态。
只见世子怒砸桌椅。
“威胁我?他竟然敢威胁我!”
丁德眼珠子滴溜一转,从身上摸出几块糕点,“世子息怒,他如何威胁得了您呢。于他而言最重要的人,心可是系在您身上。”
他的话成功让楼诤冷静了下来。
“这是沈姑娘中午送来的糕点,可谓用心。”
楼诤一把抢过来往嘴里塞,仿佛里面含着令人心情愉悦的药。
他冷笑一声,“再等等,等阿音与我表明心意,等阿音亲自告诉他,她非我不嫁!我倒要看看,到时候他的脸色能有多精彩!”
“世子说得是。”
——
回舍房的路上,谢濯臣想起了曾经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