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大
中
小
同床异枕有三年+番外(75)
作者:扶耳兔 阅读记录
黑漆漆一片,只有床榻边点亮一盏烛台。照亮了薄纱床帘后,有人在被子下扭动。
楼诤想,女子嘛,要了她的身,她的心自然会归属。何况她本就是他的妻,他这般行事算不得下作。
一旦坐实了关系,谢濯臣也不会拿他怎么样。就像前世一样,就算谢濯臣觉得他不够聪明,不喜欢甚至厌烦他,也会因为他是阿音的丈夫而礼待于他。
想到此处,他推门而入,并且转身将门锁上,慢慢走近床榻。
屋外,希玉和丁德并肩而立。
希玉眯着眼,见到窗户上巨大的影子,便知楼诤站在何处。
她转身,与丁德对视。
丁德一懵,“怎……唔……”
他疑惑还没问出口,就被身后不知何时出现的人捂住嘴,用绳子捆住全身,拖行带走。
屋里,楼诤掀开床帘,坐到榻边,掌心抚过被褥,似是安抚被子下蠕动的人。
“阿音,你不是想和我圆房吗?我们今日便……”
“哈!”
“砰!”
被子被里面的人猛地掀开,扮着鬼脸的言子绪冲出,还发出怪叫,把楼诤吓得跌坐到地面。
“你……”
“惊喜吗?”言子绪一拍大腿,兴奋不已。
地上满是灰尘,楼诤落地荡起一片,既迷了他的眼,又呛入他的喉。
“咳……怎么是你?”
言子绪咧嘴一笑,“不止我呢。”
他下巴扬了扬,示意他往后看。
楼诤身子一僵,似乎已经猜到答案,巨大的恐惧汹涌而来。
他僵硬地回头,那一片漆黑之中,闪着丝丝火苗。他听到有人吹了一下,火折子便燃了。
照亮了谢濯臣凉薄的双眼。
楼诤一动不动,眼看着他慢条斯理地点亮了面前的灯盏,又吹熄了火折子。
“不逃跑了吗?”谢濯臣的脸一半被灯火照亮,一半笼罩着夜晚的阴影,他轻笑,好心提醒道:“再不跑就没机会了,世子。”
跑不掉的,楼诤知道。
那是来自地狱的阎罗,他在前世见过。
第55章 清白
在阴暗的地牢深处, 楼诤曾无数次亲眼目睹,谢濯臣是如何审讯犯人。
他可以一直端坐在那里,淡然而冷漠地看着手下的人灼烧犯人血肉、挖眼珠子、生拔尖牙……
整个审讯室里都弥漫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充斥痛苦的哀嚎声。
整个地牢深处,谢濯臣是唯一一个可以体面存在的人。
他永远高高在上,面无表情,满目凉薄,偶尔会因为犯人的求饶勾起唇角。
楼诤第一次跟随他出现在审讯室时,给犯人施剜肉之刑的小吏是个新人, 因为手抖, 而溅了他一脸血。
他知道,这样的失误不常有,没有人敢把血溅到谢濯臣身上。
他也知道, 谢濯臣是故意的,是在警告他。
楼诤无比清楚,就是这一次次在地牢深处受到的惊吓, 造就自己对谢濯臣的恐惧。
这样的恐惧持续到了重生以后,再见十七岁的谢濯臣,也依然挥之不去。
他想, 若再不反抗,以后就要没机会了。
楼诤缓慢地从地上爬起来, 脚步踉跄, 死死盯着对面坐在椅子上的谢濯臣。
“你……你想做什么?”
“你猜。”
谢濯臣起身, 玄衣玉带, 在明明灭灭的灯火下, 整个人愈发显得冷厉。
他每走近一步,在楼诤脑海, 他就越与地牢深处那个人重合。
“世子在怕什么?”
“我没怕!”
言子绪从旁绕过,一脚将他踢翻在地,“你没怕你吼什么!”
楼诤再度倒地,摸到了角落里的锁链,“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应该问自己做了什么。”
“呵。”楼诤仰着头,努力不露怯色,“你是为沈烛音来的?”
“我告诉你谢濯臣,在这个世上,无论我对她做什么,你都是那个最没资格讨伐我的人!”
谢濯臣蹲下身与他平视,手里拿着一把短刀,刀尖点地。
“你先出去。”
整个屋子寂静了片刻。
“啊?”言子绪后知后觉,指向自己,“我吗?”
不等谢濯臣回应,他赶紧摇头,“我不走,我得看着你。”
“你看着我干什么?”
“万一你一个不高兴把他刀了怎么办?就算他是个平民百姓也不能随便要人性命,何况他还是个……是个有身份的。”
谢濯臣:“……”
这还怎么吓唬人?
楼诤闻言大笑,“是啊,我可是平西王府的世子,你能拿我怎样!”
他因言子绪的话多了底气,“谢濯臣,你现在不过是个普通人,你爹根本不在乎你,你敢动我吗?”
“啊!”
尖刀下刺,他话音一落,谢濯臣反手就将短刀插入他撑在地面上的手。刀锋扎入了木制地板,相当于把楼诤钉在了地面。
血溅到了言子绪鞋头,吓得他往后一退,“你你你……”
“要么出去,要么闭嘴。”
言子绪捂住了嘴。
谢濯臣望向面目狰狞的楼诤,“我没猜错的话,你一开始出现在我们面前就是有备而来,既然如此,你应当很了解我才是。”
“谢征是不在乎我这个儿子,可平西王就在乎你吗?你也不过是个有了继母,亲爹立马变后爹的可怜虫。谢征不在乎我那是因为他只爱他自己,可平西王不在乎你,是因为他更偏爱你的弟弟。”
“楼诤,你很嫉妒他吧。”
“平西王但凡多爱你一点,也不会眼睁睁看你一个人远走他乡,孤苦伶仃,连过年这种团圆的日子,都任由你在外漂泊。”
他语速极快,楼诤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这些话像刺扎进他的心。
谢濯臣轻笑,“退一万步来说,他就算要为着父子名义给你报仇,可凭他尸位素餐,还得看谢征脸色维持王府脸面的作风,他敢为你大动干戈的讨伐我吗?他可未必知道谢征不在乎自己的嫡长子。”
“对了,你还有个能力出众的弟弟,你猜他会不会为你讨公道?”
谢濯臣的掌心贴上刀柄顶端,摆着随时可以用力的姿态,“如此,你还觉得我不敢对你怎么样吗?”
楼诤吞咽下一口空气,嘴唇蠕动,说不出话来。
“那么问题来了。”谢濯臣微微眯眼,带着审视,“你是如何知道谢征与我的关系的,又是如何在未有接触的前提下知道沈烛音喜好的,还有关于晏殊词的那篇文章,你是怎么做到和我一样,还能无懈可击的反咬我的。”
楼诤目露精光,“你不是聪明吗?你猜啊!”
谢濯臣眉头轻蹙,缓缓站起身来,“你是活第二次了吗?”
楼诤神色一僵,忽而放声大笑,双眼猩红,“这你都敢猜啊!谢濯臣,这你都敢说?你不觉得荒谬吗?”
“谢兄!”言子绪惊呼。
刹那间,楼诤忽起决心,用完好的右手拔出短刀,直冲谢濯臣心脉而去。
谢濯臣侧身躲避,只被擦伤胳膊,紧接着踢向他膝盖,楼诤跪地,短刀脱手。
楼诤趴在地上大笑,右手捂着左手,就地翻了个身,看向谢濯臣,“你猜得没错,我就是重新活了一次,而且不只是我,你猜还有谁?”
他自问自答,“还有沈烛音!你不知道吧,她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告诉你,看来她也没有那么信任你!”
谢濯臣微怔。
楼诤在地上扭动坐起,面带嘲讽,“你想知道前世发生过什么吗?我告诉你啊。”
“前世阿音喜欢我,她说我是这个世上最好的人,连她的兄长都比不上!她的心里只有我,可以为我做任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