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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安(56)

作者:风里话 阅读记录


可是,他又无比清晰的看到。

这抹笑,这滴泪,给的人都不是他。

作者有话说:

下章掉马,感觉11:30前写不完,索性明天吧。

第34章 绝地◇

◎不破不立。(微修)◎

温孤仪闻衡儿落水,这厢来得急,便也不曾多话禁人通传,入外宫门时只抬了下手,示意噤声。

故而踏入内殿门,值守的宫人虽无声,却依旧齐刷刷跪首行礼。

人影在日光下晃动,光线明暗间,裴湛率先回神。他不仅意识到温孤仪来了,脑海中还想起数日前殷正的提醒。

“臣参见陛下。”

“裴将军也在。”

“臣在附近值勤,闻长生殿中出事,连殷首领都惊动,怕人手不够,方来相助。”裴湛话语落下,已将前后捋遍。

此来为公,并无逾矩。且来一炷香,皆在为孩子治伤,同长公主全部接触,不过她一句感谢之语。

温孤仪居高临下看他,目光扫向萧无忧,道了声“起来”,遂径直去了榻前看望衡儿。

“谢陛下。”裴湛起身,“此间无事,臣先告退。”

温孤仪没有声响,只内侍监冲裴湛点了点头。

太医给衡儿重新查验,上药,最后叮嘱道,“最近三天一定注意伤口,千万注意高热现象,一旦起烧,及时退热。”

如此下去开方抓药。

温孤仪坐在榻畔摸了摸孩子额头,听琥珀重新陈述了一遍事故。

然琥珀讲完许久,殿中都没有声响。

衡儿是困了,又着实被吓到,上下眼皮打架,马上便要合眼睡去。

萧无忧坐在一旁靠榻上,手中捧着琳琅前头给她端来的安神茶,正慢慢用着。

温孤仪轻轻俯拍衡儿,时不时看一眼收了笑、抹干泪,神色平静的萧无忧。

“姜氏来了两回,孩子接连受伤。”衡儿已经睡着,温孤仪起身转至外殿。

萧无忧听得这话不好,搁下茶盏,随他出来,温声道,“孩子间玩闹,磕碰难免的。”

温孤仪抬眸看她。

她自避不过,又恐他怒及姜氏母子,只得勾了勾嘴角,将眉眼柔和些。

温孤仪目光定在她面容上。

萧无忧提眉,迎上他眼睛,笑意婉约。

容色是不健康的虚白。

笑容是不自然地展露。

与他对视的眸光更是强撑出来的。

他养大了她,关于她的神色和情绪,熟悉得就像自己掌心的纹路。

方才看向裴湛时的笑才是真实的,落下的眼泪亦是带着情感的。

如今不过是在讨好他罢了。

还是为了别人讨好他。

“你倒是看得通透。”温孤仪饮了口茶,“且让姜氏母子待衡儿痊愈再来,莫再这般频繁。”

萧无忧闻言,道了声“是”。

殿中又静下来了,两厢无话。

温孤仪的眼前还缭绕着片刻前萧无忧望向裴湛的样子。

梨花带雨中的温柔浅笑,欲说还休。

似有万语千言,到头却只汇成一句谢言。

“裴将军做了何事,值得你感谢?”温孤仪问道。

萧无忧不明所以,“他来得及时,在太医之前衡儿清创敷药。”

温孤仪冷嗤,“殷正不也救了衡儿,你也那般谢他了?”

萧无忧蹙眉看他,“是。”

“那朕去问问。”温孤仪道。

萧无忧无话。

“欺君是死罪。”温孤仪耐着性子。

萧无忧讽笑出声,“那我们一起死。”

“你——”温孤仪猛地搁下茶盏,瓷片碰木案,发出清脆声响。

“陛下息怒!”琥珀唯恐萧无忧再遭罪,只噗通跪下,连带着一殿宫人都伏地而跪。

萧无忧扫过满屋的人,叹了口气,“护卫长生殿安是殷首领的职责,孤自然不曾言谢。”

温孤仪闻她话多了些,却仍旧继续道,“护卫西六宫安全是裴湛的职责,那怎就得你金口感谢了?他到底哪里值得你谢了?”

萧无忧愈发觉得眼前人无聊透顶,然念及裴湛,方撑着理智解释道,“护卫之责殷首领担了,裴将军来此是赶在太医前头给孩子之伤的。便是太医亦觉得他处理及时,孤为此谢他,有何问题?”

“他是统领禁军的武将。”温孤仪提高了声响,“纵是懂些微薄的医术,怎就敢这般给衡儿治伤?若这事发生在其他宫中,你看他还会不会这般殷勤!”

“所以陛下到底想说什么?”萧无忧亦恼火发作,“合着他救人也是错的?就该宁可让孩子遭污感染等着太医,也不让他救助一把。”

“救人自无错。”温孤仪拍案起身,走近萧无忧。

“可是怎就值得他这般不避嫌来救!”

“怎就值得你那般真情流露对他哭,对他笑?”

萧无忧仰身避开他,面色红一阵白一阵,怒道,“你简直不可理喻!”

“陛下,陛下!”伏地垂首的琥珀闻二人又要争执起来,萧无忧的喘息声已经明显变得粗重,只膝行上前,挡在两人中间,拦住温孤仪,“陛下,殿下身子才恢复一些,您莫逼她。今个的事,多来是奴婢没有照看好衡儿,皆是奴婢的错,你要打要骂要出气,且罚奴婢一人便是,莫在再伤到殿下!”

殿中静了一瞬。

温孤仪看面前垂着眼睑,摇摇欲坠的人,半晌往后退了一步。

然话语落下却丝毫没有让步。

他道,“既然你身子虚便好好养着,衡儿就不用你操心了。”

萧无忧猛地抬起头看他。

“来人,将世子送去飞霜殿,由郑娴妃照料。”温孤仪突然觉得郑盈尺昔日之话亦有几分道理。

与其放个孩子在这占她心神,不若腾开,换个法子。

左右将衡儿放在这,是为了给他来此多个借口。然与其隔了一层血缘,不若有个自己的孩子,血脉相连,亦连着他和她。

这般想来,他柔和了声色,只道,“你放心,娴妃不敢有旁的心思,自会精心照养。”

顿了顿,他稍稍走近些,话语愈发温柔,低声道,“这些年我年岁上长,却始终无有子嗣,不想还能等到你回来这日,是天命顾我。”

“我们要个孩子,好好过。”

萧无忧不可置信地望向他,只觉可笑又可恨,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却沉浸在无尽美梦中,无比诚心无比期待道,“我们的孩子,随母姓亦无妨,他日他承继山河,亦是萧家天下。”

萧无忧只觉气血翻涌,喉间阵阵血腥上冲,不知该笑还是哭,唇口张合了数次,道,“容我静一静。”

温孤仪闻这话,当是听出两分希望,未再逼迫。只是到底还是派人带走了衡儿。

殿中光影偏移,萧无忧沉默坐着,看周遭宫人进进出出收拾东西,看孩子含泪同她告别,看郑盈尺得旨满面春风来接人……

许久,方撑着案几起身,搭着琥珀的手道,“孤累了,扶孤去躺一躺。”

*

是夜,温孤仪入了飞霜殿,三人一同用晚膳。

膳毕净手漱口,温孤仪方对着衡儿温声道,“你小姑母身子不好需要调养,等过阵子她好了,再送你回去。”

“小姑母亦是这般说的。”衡儿点点头,望向郑盈尺,“就是打扰了郑娘娘,给娘娘添麻烦了。”

“怎会?”郑盈尺忙笑道,“你在这儿和在长生殿一样,要什么缺什么直接与本宫说。”

衡儿拱手致谢,由宫人带下去歇息。

“你不必忙,朕今个不宿在这。”温孤仪盘腿坐在靠榻上,转着案上杯盏,“再过两日便是七夕,你堂妹处准备的如何了?”

郑盈尺未料到温孤仪会问起此事,只道,“六妹的《飞天》已经练习???纯熟,届时为陛下助兴。”

“裴湛何人,你当清楚,只凭一舞?”温孤仪笑道。

“自然不止一舞。”郑盈尺低眸,顿了顿道,“陛下搭台恩赐机遇,妾与堂妹定不会辜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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