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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安(97)

作者:风里话 阅读记录


她捧过他面庞,撑开他清亮眸子,把自己全部跌入他眼中,“裴大人,原来您会吃醋啊!”

“臣吃醋,亦心疼殿下。”他睁眼抚她青丝堆盘的云鬓,如花娇嫩的容颜,附耳道,“臣一点也不想接这差事,一路回来,都想一掌了结了他。”

“那怎么就没有劈死他呢?……呜,所以孤同大人之感情,到底比不上大人的家国天下!”

“殿下饶了臣吧……”

*

因蓝祁乃悄悄入的边关,若要联兵,为保大青山兵甲,亦需要突袭之。故而如今勤政殿议事的都是天子近臣。

除了萧无忧,裴湛,内阁三位宰相,兵、户两部尚书,以及久未出山的老辅国公卢煜,还有便是太傅温孤仪,总共九位臣子。

辰时即将过去,诸臣皆到,唯剩温孤仪。

“陛下,我们先论吧,且让蓝祁上来,看看有何物可能说服我们。”萧无忧看了眼外头,率先开了口。

“也罢,估摸太傅也快到了,他鲜少有迟到的时候。”萧不渝传话蓝祁。

他被安置在宫中,来得极快。

故人数年不见,萧无忧抬眸看他,虽做了中原打扮,倒还是昔年模样。

他直面大邺天子,眼光不曾偏移,并未来得及关注殿中臣子,只将一物奉上。

算是投名状。

一个两寸见方的盒子,就地打开,里头以冰镇之,辅以特殊草药,故而待冰雾散开,一颗人头便赫然呈现在诸人面前。

他躬身扣开正面一壁,现出断头面目如生的样貌。

殿中除了裴湛不识此人,其余人都见过他,此乃崔抱朴。

只是还未容蓝祁开口说话,外头内侍监便匆匆来禀,道有急事要奏。

“可是太傅来了?”萧不渝道,“不必多礼,快请进来。”

“回陛下,太傅未来。是太傅府传话,太傅遇刺来不了了,特向陛下告假。”

“可知太傅如何?刺客可抓了?”萧不渝问,“且让太医前往救治!”

萧无忧心中骤颤,直觉所致要出事了。

她身上并无不适,便是温孤仪不曾受伤。

按他的性格,此等重要军事,即便受了伤,只要不是大碍,他都不会告假的。

他没有归还一半虎符。

她恼了,以此行刺他。

他生气,索性不来,以此示威。

“等等,孤也去!”萧无忧心胸来回盘算过。

这里头若是不及时解释清楚,莫说两出虎符合一,如此调兵联兵,怕是大邺也要内乱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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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风起◇

◎浓云翻涌,平地风起。◎

一个时辰前,太傅府。

这日温孤仪自也接到了萧不渝要求入宫论政的密旨,原已经戴冠上袍,准备出府。只是人从堂前走来,便见永安公主府的马车不疾不徐从府门前驶过。

二月早春风起,吹拂车窗帘帐,现出车中身影轮廓。

自从萧无忧参政,每逢五、逢十,都是温孤仪极期待的日子。

晨起,他府门前的兴道坊是她早朝的必经之路。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

待上了朝,彼此南北相对,虽她极少看他,但不妨他抬眸凝视,他捧在手心养大的姑娘已经亭亭玉立,凤鸣九天。

本来该再等数日,等三月初一大朝会再见她。却不想旨意传召,便又赐他一回看她的机会。

这日他本是期待且欢愉的。

昨日里,萧无忧对他的态度柔软了许多。在承天门口,甚至还关切他身子,嘱咐他照顾好自己。

温孤仪一夜冥想,想着毕竟有数十年牵绊,只要她平心静气,愿意同他说话,愿意抬眼再看他。时日流散,她总会慢慢回头。

他摸着剩余的半枚虎符,心道亏得不曾全部交出,否则小姑娘愈发没有忌惮,怕是彻底和裴湛在了一起。如今刚刚好,这样缓冲的时日里,且让她看清自己的心思。她低一低头,回来自己身边,这虎符且还给她家。

他所要不过一个她,要这半壁江山作甚!

故而在看见她车驾的一瞬,他尚自带着笑意,甚至想抬步出去唤她一声。

然清风撩起帘帐,他分明看见里头坐着两个人。

裴湛是昨晚回京的,今日便出现在她车驾内。无论是晨起去的公主府,还是夜宿府中,原来她心如磐石,坚硬如此,根本已不给自己半点机会。

回想昨日宫门口她温声软语,温孤仪尤觉荒唐。

“大人,伞。”身后郑盈尺托着把伞上来,扶风弱柳,笑意盈盈。

后半夜下了一场雨,如今小了许多,但尚未停止,依旧绵绵落下。

温孤仪看她,感觉格外碍眼。

尤其是在数日前,从裳满楼回来后,他又一次起了让她回宣平侯府的念头。

最初的时候,就是她一杯药酒,让他从心里变得卑微。

眼下不久前,她又晕在自己府门口,她的侍女跪在公主府门口,他担心萧无忧被扰便允她入府。

如此是不是七七又觉得他可以过得很好,和她一样开始新的情感?

温孤仪已经出了府门,郑盈尺尚在院内。

一槛之隔,一伞之间,似乎是他们再也不能跨过的距离。

温孤仪没有接伞,隔着蒙蒙细雨,他道,“你还是再好好想想,回家去吧。”

郑盈尺摇首,“妾跟着大人,今岁已是第七个年头,大人就是妾的家。”她的目光越过男人,望向外头空旷的道途。

仿若看到他每隔五日便遥望的马车。即便如此,她也认了。

数年相伴,虽不能走近他心里,但她能清晰感受他的情绪。譬如这两日里,他虽时有静默,但她能感受到他心绪的缓和。

知他心情尚好,胆子便也大些,又敢同先前一般,主动些。

这厢遂笑了笑,“便是殿下,也盼着您重新开始新的生活。那日在铺子里,是妾的不是,不该再说那些挑衅殿下的话。”

她上前一步,低声道,“大人为何不能尝试眼前人呢?”

“你能这样想很好。”温孤仪颔首,“但候宁三年只是大邺朝的一段插曲,史书不会记载大宁国,我为君的三年便不复存在。”

“你懂我的意思吗?”

郑盈尺懂的,却还是摇头作不知。

温孤仪本就不欲接这人入府,如今念从心起,便索性将话都说了。

他道,“不存在我为皇的三年,自然不存在后妃。你便不会同我绑在一起。便是这段时日你在我处住了些日子,也没什么,我不曾迎纳,你便始终只是郑家女儿。”

“如殿下所言,往前走,重新开始新的生活,去遇见新的人。”

“不!”郑盈尺频频摇首,又上前一步,“妾此生,难动二心,且只要大人一人。纵是无名无分,大人都不要赶妾回家……”

温孤仪往后退开,合眼叹息,“且随你。只是你要清楚,我亦只要一人!”

“下雨了,大人莫染风寒!”郑盈尺咬着唇口,托上伞,“只是一把伞而已,大人……”

她的话没有说完,也来不及说完了,骤然睁大的瞳孔中映出凌空射来的弓弩,只一把推开了面前人。

一箭贯胸。

她手中没有送出的雨伞跌在雨地里,原本为她撑伞的侍女因要扶她,手中伞晃晃悠悠亦散落在地……

这场雨未几便停了,只是门口堙入泥土的血???迹依旧十分深艳,府中亦弥散着浓重的血腥。

萧无忧入府时,看见的便是这般场景。

一把撑开许久的伞,一把永远拢住的伞,隔着鲜红门槛,没有同淋雨的缘分。

郑盈尺没法挪动,就仰躺在门边。这辈子头一回除榻上外,靠进温孤仪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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