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冷漠无情的样子让苏果果能够清晰的听见自己心碎成渣的声音。

许是他太心痛，压抑的哭声没有控制好，加速开车的陈林听到了动静，紧张的问道：“苏老师，你醒了吗？是不是不舒服？”

苏果果赶忙收住眼泪，强压下哽咽的喉咙，轻咳了一下，道：“嗯，鼻子有点不舒服。”

太狼狈了，他自己都恨自己，装作病的很重的样子坐起，尽量不要让自己看起来为情所伤。

“陈助理，麻烦你了！”

陈林从中间后视镜瞄了瞄，假装没看见他的狼狈，拐弯抹角的安慰，“苏老师，你也别难过，颜总这个人一直这样，说好听了是不漏痕迹，说难听了就是没心没肺，你习惯了就好。”

是吗？苏果果不禁苦笑，颜博程只是这样一个人吗？那对谢飞飞呢？也是不漏痕迹吗？

“是吗？你对他很了解吗？”

陈林有心安慰他，便和他随便聊了起来，“算是吧，颜总这个人不适合谈恋爱，他太理智太克制了，感情可能不是他最重要的东西，但是做朋友就不一样了，他聪明仗义，还非常大方，能给人带来很多帮助。”

他没有说谎，从以前的谢飞飞、叶小林到苏果果，他们都体会到了什么叫相敬如宾，什么叫进退两难，他的克制和理智让对方感到自卑极了，严重怀疑自己的魅力。

他不骂你不打你，语气也温柔，可以说是百依百顺，可唯独不会有爱情的一丁点冲动，苏果果甚至觉得，颜博程没有人的欲望。

可是他对谢飞飞也这样吗？相敬如宾的相处模式吗？可他看见的明明不是那样的，就在刚才，他明明看见了颜博程眼里不一样的温柔宠溺，那明明是他从来都没有见过的光啊。

苏果果忍不住问道：“他对谢总也是这样吗？”

如果是，他能得到一点平衡。

陈林一边开车一边看向后视镜，有一下没一下的注意这他的神色，也斟酌着自己的话，“以前吧他们之间可能有些误会，颜总对谢少爷有怨气，所以经常冷暴力，但是他们毕竟结过婚嘛，毕竟在一起三年多了，误会解除了就好了，他们和别人不一样，日久生情嘛。”

他没敢说的太实在，如果把老板和谢飞飞确定关系后的惊人情节告诉他的话，估计苏果果现场会气晕过去。

可是苏果果越心痛就越想知道具体情况，因为他太不甘心了，也太不可置信了，自虐式的问道：“他们现在很甜蜜对吗？”

这可让陈林着实为难，何止甜蜜，老板快要把谢飞飞宠上天了好吧，那样子如同泡在蜜里，整天乐滋滋的，一看就是被爱情冲昏头脑的样子，昏君模样越来越明显了。

他想了想还是觉得让苏果果死心的好，道：“嗯，看着还可以，有些事情也不是我们做下属能看的，我看见的也不全面，不过，我看见颜总之前在设计戒指，可能要计划求婚，上次还让我考察了地方，最近没动静了，估计是被谢氏集团的事情耽搁了。”

“嗡！”

苏果果感觉自己脑子里被丢了一个炸弹，炸的他一阵天旋地转，本就虚弱的身体真的感觉要完。

第92章 晚饭

苏果果感觉自己脑子里被丢了一个炸弹，炸的他一阵天旋地转，本就虚弱的身体真的感觉要完。

凭什么？为什么？谢飞飞怎么可以这么对他？他不能接受，他不是一个挥之则来呼之则去的小丑，他凭什么让别人主宰他的爱情？

“苏老师，你没事吧？是不是我开的太快你晕车了？”

苏果果的脸色差极了，差到几乎变色，五官似乎重新组合，陈林被吓到了。

“没事，多谢陈助理告诉我这些，”苏果果紧紧攥起拳头，太阳穴的青筋暴起，他绝不会认输，他要自己做主。

陈林有点怂，他不会是说错话了吧？苏果果怎么看着像杀人，握着方向盘的手不由自主的收紧了。

老板啊，我可是为了你的幸福才这么说的，出什么事可别怪我啊！

……

法庭上，谢黄站在被告席上，他面容憔悴沧桑，额间皱纹和发里白发愈发明显，看见儿子的那一刻露出一个安慰的笑容，然后在看见老赵的时候垂下眼眸，不敢再看。

谢飞飞握紧老赵的手，用眼神给予安慰。

或许他明白了父亲为什么不续弦了，老赵可能就是他不再找伴侣的原因。

在汪律师的铁齿铜牙下，谢黄无罪释放，但是罚款也不小，做面包的两口子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罚款金额二十万，还有给他们提供毒药的那几个人都被判了刑。

可是罪魁祸首张祥死了，一个人背负了所有。

警方公布了前因后果，可是死人了就是死人了，谢氏集团依然无法挽回，庞大的公司真正的正式倒闭。

不过谢飞飞已经不在乎了，能看见老头回到家里他已经满足了，睡觉都是甜的。

晚上他和颜博程亲手做了晚饭，这顿饭做的很用心，仿佛对生活的另一种态度。

看着满桌子的家常小菜，谢黄一言不发，其实从法院出来他就一直不说话，看不出喜悦，也看不出多大难过。

但是谢飞飞明白，他爸爸泄力了，以前一直为谢飞飞强撑着，如今他撑不了了，他无能为力了。

“爸，尝尝这个清蒸鲈鱼，博程做的，他还是第一次做鱼呢，你给评价一下。”

谢黄尝了一口，还没咽下去就说：“不错。”

他味如嚼蜡，心里五味杂陈，他逞强了一辈子，在事业上风生水起了一辈子，如今失败的如此不堪，这让他感觉浑身的力气被抽空，有一种天要亡他的感觉。

老赵也默不作声，这段时间他的苍老不比谢黄少，他吃不好睡不好，一把老骨头快要折腾散架了。

气氛很低沉，谢飞飞是一个很活跃的人，此刻竟也有点力不从心，发出一声有点勉强的笑道：“爸，赵叔，最近天气不错，我给你们报个旅游团，出去玩玩怎么样？”

他怕这样憋下去会憋出什么毛病。

颜博程道：“是啊爸，秋天很适合旅游，我来安排。”

谢黄吃完碗里最后一口米饭，几不可查的轻叹一声，自嘲般的道：“你们是嫌我没用了吗？”

这话说的谢飞飞就很想哭，他明明觉得自己不想哭的，可是眼睛就不经意的红了，哎，泪失禁体质啊，他没办法控制。

这可把颜博程心疼坏了，他已经很久没有看见谢飞飞红眼睛了，也不顾长辈在场，伸手就替他抹还没有落下的眼泪。

老赵不满谢老头的话，低声责备道：“孩子们不是这个意思，你怎么越老越糊涂了？你啊，早就该休息了，少爷早就长大了，你总是放不下，你都强了一辈子了，还不累吗？”

他从二十几岁就跟随谢黄，从助理到管家，从管家都知音，他亲眼见证着谢黄飞黄腾达，亲眼看着他和女omega恋爱、结婚、生孩子，再和他一起送走了谢飞飞的妈妈。

之后他就和谢黄一起看着小少爷一天天长大，任他无底线的溺爱，任他为了儿子彻夜不眠，他什么都不说。

不说他这一辈子的酸涩无奈，不说他这一辈子的压抑渴望，他默默无闻的陪伴着，把心底的那一份不该有的情爱牢牢锁死。

呵呵，没想到这一锁，就是一辈子。

他有时候也在夜里发呆到天亮，不明白自己到底图了什么，这可悲的一生都没办法和别人说，他值得吗？

他永远都问不出自己一个答案，因为他知道自己一旦离开就永远孤独下去，想想要和别人朝夕相处，他就觉得人生无望，所以没有值得不值得，他心甘情愿。

谢黄又一次轻笑，只是这次不是自嘲，而是一种复杂的释然，“哎，是该放手了，我的飞飞长大了，飞飞，这次的事情不是这么简单的，你现在什么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