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神和他的小白狼(94)

作者:寒川歌 阅读记录


想来他是真的游刃有余。

殷弦月持刀向前,所谓的物理学圣剑与其合并,他在空中的迅捷程度甚至不输天鹰形态的路槐——学习能力,是他作为普通人类时候最骄傲的技能。

他观察、思考。

青年持剑,从龙的腹部直挺而上——

“都说了。”殷弦月笑得可怕,“在这里,我即万物之道。”

-

巫师团吟唱咒语,将虚弱的黑龙慢慢沉回大地,可永夜森林那些巨树已经被黑龙烧得焦黑,阳光在陌生的地面放肆地发光发热。

殷弦月尝试着走到一株巨型榕树旁边。

路槐:“有什么灵感吗?”

殷弦月:“我刚刚大逆不道地说自己是万物之道,我现在只想撤回一下。”

路槐笑笑,蹲下来:“那一刀捅进去是为了我吗?”

“当然。”殷弦月抬眼,“他捅你,我就捅他。”

“首领!!!”龙池飞奔着飞扑过来,直接跃到他后背上,“我吓死了!首领!你没事吧?你怎么忽然这么强!我们巫师团是不是要统治世界了!?”

他确实跃到了殷弦月后背上,两条胳膊仅仅抱着他,殷弦月纹丝不动,拍怕龙池的手背:“这么大岁数了稳重一点。”

“哦!”龙池跳下来,他身上也有些伤,满眼激动,“首领首领,你是不是那个了!”

殷弦月手还按在榕树根上,问:“哪个?”

“觉醒了!”龙池兴奋得要命,“你是不是觉醒成为巫师了!对不对!”

殷弦月和路槐交换了一个眼神后,决定坦白:“没有,我成神了。”

龙池:“……”

救护车乌泱泱地拉着警笛从远方赶过来,巨龙重新沉入泥沼之后,昼区和雾区的政要们商议着如何重建永夜森林。

伤员互相搀扶着,护士拎着急救箱为人们进行简单的包扎。

而殷弦月也终于——

二人视线跟着榕树慢慢抬起,人们安静又虔诚地看着整个过程,无人惊呼,无人感慨,只肃然起敬。

“我说过,这宇宙万物,一切都在走向消亡,但自然不会。”殷弦月说,“路槐,因为自然永存,自然会再生,循环往复,没有终点。”

两天后,军情七处猎手宿舍。

“醒醒。”路槐俯身,推了两下他肩膀,“殷弦月,醒醒。”

金属的床架上一个小小的“09”标识,这里是09号猎手路槐宿舍里的床,然而床上躺的另有其人。

此人幽幽转醒,睡眼惺忪,声音懒倦:“为什么?”

直击灵魂的问题,为什么要醒,我堂堂神明,睡个觉怎么了。

路槐叹了口气,揽着肩膀把人强行拔离这张床,青年像初春的一株嫩草前后摆了摆,嫩草是随风摆,他是摆烂的摆。

“今天算第七天,我们要回你的世界,把混血异种带过来。”路槐给他穿衣服,是巫师学院校服里的衬衫,拉着他胳膊往袖筒里塞,“然后让那个姓贺的从你家搬出去。”

殷弦月是真困啊。

自从永夜森林事件之后,电脑里的文档不再按照事实发生来平铺直叙,影响文档的那个东西似乎跟着洛尔一起消失了,所以他必须得补上一周的更新量……熬了两个通宵。

但幸运的是这些荒谬的事情,例如洛尔其实是个大变态,例如那个新角色“朔月”进阶成神,都没有出现在文章里。

殷弦月像个BJD娃娃,被穿衣服,被抱去卫生间洗脸刷牙。不过人家娃娃好歹能自主站立,他这会儿像跟面条,耷拉在路槐肩膀上。

“又抱。”路槐无奈,“自己能走吗?”

“我不能。”殷弦月趴在他肩膀,“我也不想。”

路槐:“……昨天渊宁问了我,把你关在宿舍里两天两夜究竟在干什么,我今天再把你这么抱出去,没得解释了。”

殷弦月:“无所谓,缙丛还小,别让她知道了就行。”

结果从宿舍楼走出来的第一个转弯,雪白的少女两只手捂住嘴巴,所有惊恐的情绪都从眼睛里流出来。

这年头一件事情口口相传的演化甚至比粒子对撞实验的不确定性还要高。

缙丛说:“你们真的要生孩子了吗?”

“没有。”路槐淡定地说,“少听八卦,多喝水。”

没走出两步又倒回去,问:“你听谁说的?”

缙丛如实相告:“是圣教军三队的下属四号突击小分队队长,胡大哥告诉我的。”

“……”好的就是说这事儿都传去圣教军那里了,路槐放弃了,“回、回你屋里去。”

考虑到回去那个世界里,殷弦月的身体状况会很差,于是路槐就这么一直抱着,抱着他,从神谕殿的侧门进到殿内,再从正门踏出去。

一个离开的方向。

“咳咳咳咳咳……”殷弦月当即开始咳嗽,路槐手掌轻轻按在他后背,狼的体温偏高,安抚下来一些。

时间是清晨九点过半,工作日,早高峰。

行人们步履匆匆,要么赶着上工要么赶着去上工的那班车。

白发黑衬衫的青年单臂抱着一个人,这样的画面在大街上无人驻足。想来也是,最近互联网盛传的一句话:光是粒子光是波,而我光是活着就已经用尽全力。

“还好吗?”路槐问。

时间的侵蚀是最残酷的,因为时间侵蚀过的,已经被侵蚀过了,这已经是既定的事实。

间质性肺炎就是这样,已经纤维化的部分,无论如何都不能逆转,因为时间无法倒流。

出租房这栋居民楼有年头了,楼道里老大的灰,这楼里没有物业所以也没有保洁,都是居民想起来了,扫扫自家门前的灰。

路槐将他抱低一些,让他口鼻捂在自己胸口。

“不知道贺琦睡醒没有。”殷弦月说,“放我下来吧。”

路槐:“不要。”

殷弦月:“啊?”

于是贺琦开门的时候,入目画面令他麻木地拧了拧眉毛。

他清清嗓子:“是来接它走的吗?”

“是。”殷弦月被放下来,“辛苦你了,帮了我很大的忙,大鹅呢?”

“我觉得是天鹅。”贺琦带他们走去卧室,指了指床尾的窝,“睡觉呢,早上我和它散步回来,吃完饭就睡了。”

殷弦月震惊:“你带着洛尔大陆唯一的异种混血儿去散步?”

贺琦跟着震惊:“难道要一直让一个小动物憋在这么个小卧室里面吗?它会抑郁的!”

“……”殷弦月错愕之余去求助路槐。

而路槐走到混血异种的窝旁边蹲下来,用手指戳了戳它。

看上去是个长着犄角的黑毛鸭子,约莫从路槐指尖到掌根的体型,睡得相当沉,而且毫无防备,路槐戳了两下都没醒。

“睡着了。”路槐说。

“睡挺死。”殷弦月评价。

“你早上也叫不醒。”路槐凝视他。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呃,勿施于鹅。

这么一提,殷弦月又一阵浓烈的困意上涌,人坐在床沿,坐着坐着就倒下去了。

路槐叹气,一时间逼仄的小卧室里就只剩下他和贺琦了。

贺琦杵在旁边僵立着,似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开口问:“路槐,你,你是不是,喜欢弦月?”

路槐站起来,他个头比贺琦要高一些:“是,我喜欢他。”

“你知道你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吧。”贺琦努力让自己镇定,“我的意思,一本书,总有终结的一天。”

路槐哼笑:“这不妨碍我爱他。”

殷弦月这一觉睡醒再睁开眼的时候,已然暮色四合,窗外一片深蓝,那鹅也醒了。

鹅醒了就饿地嗷嗷叫,路槐买回来一些晚餐放在书桌上,见他醒了,扭头朝他笑笑。

殷弦月睡得脑袋发懵,四肢酸软:“抱我起来。”

“好。”路槐走来床边,把他搂进怀里。

搂住他的时候,贺琦的话又浮出脑海,他就这个姿势停驻了,俯身抱着床上起一半的人,问他:“书完结了的话,我会怎么样?”
上一篇:庭有武陵色 下一篇:灰色调

同类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