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川嗤笑一声，“早该料到的。”

车内看着的黎言紧咬着下唇，虽然他此前自己也有这样想过，但是听到本人亲口承认，还是身体发冷，他捏紧了拳头，指甲掐到肉里都没察觉。

黎诺握住他的手，默默地给予他安慰。

黎言抹了把脸，“我没事，之前就猜到了是这样了，现在是你的事比较重要。”

兄弟俩又将注意力放在墨川接下来的问话上。

..........

黎宇志对此没有丝毫不好意思，问道：“黎诺呢？你把他带到哪里去了？把他给我！”

他眼睛瞪着墨川，瞳孔都突出了，如果不是这个人出现，那黎诺早就被自己带走了。

他用阴森的声音喊道：“你知道他值多少钱吗？把我儿子还给我！”

“......你疯了吗？”墨川眉头紧皱，“值钱是什么意思？”

“那家伙价值千万啊！明明一早就计划好了。”

听见这句话，墨川的眼神瞬间变了，直接抓住了他的头发，逼着黎宇志看向自己，充满杀气的问道：“你要把他卖掉？！对谁？”

他那低沉的声音中蕴含的杀意令人毛骨悚然，直视着墨川充满戾气的眼睛，黎宇志浑身发抖。

直觉告诉他，眼前这人很危险，仅仅是对视，就让人有种被尖刀抵着脖颈的感觉。

见他不说话，墨川神色愈发暴躁，直接起身，拖着他来到储存在仓库的铰刀面前，“我对你可没有那么多耐心，先废掉一只手如何。”

“啊啊啊——”

仓库里响起黎宇志的尖叫声，“我说，我说。”

他说之前和国外的一个人搭上了线，那时的自己输的走投无路了，眼看就要被剁手了，那边说可以用人来抵押。

相比于已经不听话的黎言，信赖自己的黎诺比较好骗。

不过那时黎诺刚好住院了，出院后却完全没有联系自己。

他那时还被人关着，跑路次数太多，不被人信任了，只好提供了照片让关自己的人去找那时正在做发传单兼职的黎诺。

不巧，那家皮包公司被官方的人盯着，那次行动失败，黎诺没有被骗。

黎宇志劝说那边，说自己的儿子身体不好，需要做二次手术，这样才能活得更久一点。

所以，等到手术后，也就是几个月前才打算行动，看在黎诺那张脸的份上，那边同意了，偏偏黎诺又被墨川送到别墅那边，导致拖到现在。

车内，黎言听到他说要卖掉黎诺的瞬间便朝着哥哥看去，“哥哥.....”

黎诺则整个人都被震惊得面上一片空白了，脑袋一片懵。

他听到了什么？

自己的“父亲”打算将自己卖到国外，还行动了两次？

买卖人口就算了，卖的还是自己儿子？

他听见了来自内心深处的哀鸣。

黎诺感觉自己的身体有些不妙，视野开始旋转，精神恍惚，呼吸急促，心率急剧上升，手表适时地发出警报。

黎言也看到了，“哥哥！冷静一点！”

黎诺想要深呼吸平复心境，但是那种发自内心的悲伤和心绪崩溃却始终无法让自己冷静下来。

“我，我感觉怪怪的。”

前排坐着的秦栩立刻吩咐司机，“去医院，快点！”

奇怪，明明自己只是觉得这样的“父亲”令人不耻，但是悲伤这种情绪是从哪里来的呢？

在陷入昏迷前的那一秒，他明白了。

这是原主的“心”在痛哭。

仓库中的墨川按住耳机，听到外面的报告，脸色一变，站起身，对方澈说了一句“你来处理”，便转身离开了。

离开前也没忘记将手套扔掉烧了。

那天之后，那几人消失地干干净净。

被紧急送到医院的黎诺得到了快速的急救，但不知出于什么原因，目前还处于昏迷中。

虽然焦急，但是何宴说身体方面没问题，大概是心理原因吧。

几人只好等待着。

“啊哈，所以是因为听到了黎宇志那样说，心理才受不了的？”墨川紧皱眉头。

可是看之前黎诺的态度，完全不会因为这个而伤心啊。

虽然爹卖儿子也很离谱，又不是身在乱世。

“或许是在做梦呢。”何宴摸了摸黎诺的脑袋瓜，仪器检查也没问题，也不用待在重症监护室，比以前好多了。

..........

黎诺的确是在做梦，应该说是属于原主的记忆对他完全开放了。

以梦境的形式呈现在他眼前。

“唔，小时候明明还挺可爱的，”黎诺意识浮在半空中，看着底下玉雪可爱的小孩子，“长大后心思反而变了，真是遗憾啊。”

话音刚落，他就感觉自己从背后被人踹了一脚，“你用着我的身体还好意思说我！”

气急败坏，但很熟悉的声音。

黎诺回头一看，(ノ⊙ω⊙)ノ嚯！

的确很熟悉，穿越来就一直在看的脸能不熟悉吗？

和他一样飘在半空的赫然是原主。

两人就和照镜子一样对视着。

“原来你还在这啊？！我以为你都转世去了。”

原主那张明明长相一样，但是却十足高傲的脸上露出愤怒的神色，“你说的什么话呢！你个外来户还好意思说！”

黎诺捂住耳朵，这家伙说话基本都用吼得，难怪有人说他神经质了。

“行行行，那你现在是要做什么？让我把身体还给你？”

“.......”

原主却没有再说话。

半晌，他伸手一拂，下方的记忆放送换了个画面。

变成了现场直播。

看着自己躺在病床上的身影，和旁边三个眼含担忧之色等着的人，黎诺挑挑眉，自己看自己的身体，这画面真是够奇怪的。

“他们正在等你醒来。”

“嗯？”

原主脸上有些黯然，“比起我，他们更喜欢你。”

黎诺默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说因为你以前的作风的确不讨人喜欢？

算了，他没有戳人伤口的爱好。

“你知道这个世界是本小说吧？”

“嗯，我穿越前还在读呢。”

原主那张美丽的脸上有些木然：“每被读一次，小说就会重演一次，因为这本小说还没写完，所以，每次都是停在我死去的那时候。”

“哎！？”

黎诺意识到了不对劲，“你知道？！”

他不是问知道这是本小说，而是问原主其实身在小说中的时候就知道了？！

“是啊，我知道，”他幽幽地叹了口气，“或许是因为死了太多次吧，在某个轮回，我觉醒了自己的意识。”

黎诺倒吸一口冷气，有些头皮发麻。

知道自己其实是个npc，这是种什么样的心情？

“但是，神明的垂怜并没有改变什么，这个世界就像是被设定好的程序，自顾自的运行，就算觉醒了也没什么用，”他垂下眼睛，“我只能看着自己像是小说中描述的那样，做出一些无可挽回的错事，最终导致自己的毁灭。”

黎诺无话可说了，也就是说原主知道自己要死了，但是没办法改变，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死去。

还重复了那么多次！

“直到.......有一天，你出现了。”他看向黎诺，很是轻松的笑了，“这个世界化假为真，不必再遵照小说内容进行，而是进入了完全不同的发展，这时，我才明白，原来改变命运需要外来灵魂的介入，不知道，是哪位神明这么好心，既帮助了你，也让我解脱了。”

“.......所以，自我穿越，在医院醒来的那一次之后，就已经完全偏离小说了？”黎诺琢磨着应该是从这开始的。

“嗯，那之后的故事就是由你们自由书写了，无论变成什么样都与小说无关了。”

“那原本在你死后，小说没有结局吗？”

原主沉默了一会，摇摇头，“我无法给出回答，因为那时候世界又重启了。”

“你一直在身体里看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