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万晖一哽，偏过头去。

他还是适应不了这个会为黎言说话的黎诺。

之前的那么多年，黎诺都很讨厌黎言。

黎诺皱眉思考着，他知道小说中，原主是很讨厌黎言，但是另一个问题更重要。

那就是原主被杀的理由是什么？

总不能是秦栩看原主不顺眼，然后就把他杀了吧？

不可能，就算原主再怎么烦人，考虑到当时秦栩喜欢黎言，他应该知道黎言有多重视这个哥哥，不会轻易地杀掉，让黎言伤心欲绝的。

或许就是为了让黎言精神崩溃，再趁虚而入？

黎诺想到秦栩，又想到小说中隐晦提到，秦家是非法手段发家的，他嘴角一抽，说不定还真是这样。

甩掉这个不靠谱的想法，他继续思索着，张万晖和黎言关系也不好，所以，原主最后的作死会依靠这个狐朋狗友？

他暗自点头，有很大可能，就原主那贫瘠的交际圈，能为他做这种事的只有张万晖了。

所以，现在的问题是.....

原主作的那个死到底是什么？

到底什么才让秦栩决定派人将原主宰了？

印象中，这件事好像就发生在不久之后。

没有具体时间，黎诺只能推测一下。

他思考来，思考去，也没个头绪，主要是原主的记忆不在。

但是，眼前的人或许会知道。

黎诺抬头看着张万晖，说了一句刺激他的话。

“黎言那么说的话，肯定会有理由的。”

果不其然，张万晖脸色一黑，想要暴起，又忍下来。

“都说了黎言不是你想象的那样，”他努力平复心情，“你想起来的时候，就会知道的。”

黎诺静静地看着他，张万晖很讨厌黎言，这才是他和原主能一起行动的原因吧。

“不管你怎么说，现在他是我的家人，就算想起来，我也会好好对他的。”

张万晖深呼吸一口气，看着黎诺冷静的脸庞，就没说话了。

还是那张美丽的脸，即使因为病情瘦弱了一点，也不影响什么，没有了以前那种尖锐，神经质的气质，静静坐在那的黎诺现在美得如同倾泻而下的月光一样，虚幻而苍白。

他眼神闪了一闪。

从高中起，黎诺和黎言兄弟俩就很有名，全校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程度。

异卵双胞胎，两种不同风格的帅哥，看着就对眼睛好。

黎诺身体不好，体育课总是在一旁看着，从未参加过。

树荫斑驳之下的美少年，让人心醉，只可惜，黎言保护得实在太紧了，找不到下手的地方。

直到高二分班，两人分开，朝着黎诺献媚的人就多了起来，当时的黎诺眼高于顶，统统拒绝了。

自己还是以朋友的身份凑上去，黎诺才愿意说话的，在自己苦心经营之下，和黎诺的关系越来越好，他也渐渐地开始对自己说一些埋在心里的话。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两人才发现一个共同点：都很讨厌黎言。

关系的进一步拉近后，张万晖才发现，黎诺的心肠并没有外表那么美好。

没关系，这样更好，与人交往时，心中只有利益，才可以获得最大好处。

之后的事情就顺理成章，黎言对着自己的哥哥，越来越沉默，而黎诺神经质的性格越来越明显。

就这样过了几年。

直到几个月前，黎诺进医院检查，而后失忆。

然后，就变成了自己眼前这个样子。

温和的，安静的，美好的，最重要的是，开始对黎言很好，并且和自己的关系疏远了。

他眼神一暗，明明一开始不是这样的，为什么会突然失忆？

那样的话，他就只好将目标......

“之后，出院后和我一起去个地方吧。”

“哪里？”

“现在还不能说，但是绝对是个好地方，你会喜欢的。”

他露出带点神秘的微笑。

黎诺没回答，而是拿起桌上的照片，“这个，我可以拿回来吗？”

“啊，可以啊，我已经拍下来了，你拿走吧，多看几眼，免得哪天走到街上遇到你爸，你都认不出来。”

“啊，对了，不要告诉黎言哦，他不知道这件事。”

“好的，我知道了。”

“行了，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我会等你出院后再联系的，到时候就带你去那个地方。”

张万晖站起身，很是干脆地离开了病房。

护工已经不再来了，病房里又只剩下黎诺一个人。

“无聊，趁着这个时间，理清一下现在获得信息吧。”

他打开手机备忘录，将自己所知道的，和猜测的东西写进去。

..........

与他的无聊相反，黎言最近过得那叫一个焦头烂额，恨不得将自己劈成两半来工作。

伴随着秦栩的一系列行动，所带来的工作数倍增加，他桌子上的文件堆积如山，问题是还没看到少过。

又不能不做，因为秦栩，杨秘书，就连方澈也非常忙，自己也不好说什么想去看哥哥的话，他这边停下来的话，那边就要等，然后文件就会堆积，形成恶性循环。

“该死的，那两人不会是故意的吧？一开始就不想让我去医院。”黎言咬牙切齿。

他嘴里抱怨着，手上却不停歇，愤恨地摊开一份文件。

黎诺还在医院住着，何大哥说再观察几天比较好，自己也同意了，在医院有人看着，自己也能放心。

就是这些天来，自己都没看过哥哥了，每次下班的时候都是深夜了，他也不好再去医院打扰到哥哥休息，只好回去睡一会，然后第二天又是繁重的工作。

他有充分的理由怀疑那两人是故意的。

黎言叹了口气，专注于手上的工作，他看了几眼，面色凝重起来。

“这是......”

他又往后翻了几页，面色古怪，“这种东西也交给我啊，不怕我拿着去找文董事啊。”

这是方澈之前查出来，秦栩的最大竞争对手，公司内另一位实权董事文东的一些背后往来的账本，牵扯到很多人。

黎言知道这东西很重要，所以有些疑惑，自己才跟在秦栩身边两年都没到，为什么交给自己处理？给杨秘书不是更可靠吗？

他沉默了，想到秦栩资助的医药费和房租费用，以及哥哥算是越来越好的身体状况，以及哥哥和秦栩以及墨川越来越好的关系，最终，还是妥协了。

重新翻开这份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文件，归类整理好。

既然是在做这么危险的事，他目前身处的地方也不在原来的办公室了。

而是一间占地极大，进来都需要密码的秘密之处。

当初杨秘书带他来的时候，黎言都吃了一惊，公司内部还有这样的地方，以前从未听说过。

‘看来是准备采取最后的行动了。’

就他到公司这一年多，秦栩和文东都已经斗过好几次了，愈演愈烈，看来秦栩现在是懒得再一次次试探了，直接最后一击了。

想起每次看到文董事，那个老人阴骘的眼神，他摇摇头，老年人，那么能折腾干嘛呢？

就秦栩的手段，他相信这位老人应该不能安享晚年了。

不过，他还是念念有词。

“为什么我们要被拉进这种事里？别人家的继承权斗争关我们啥事啊。”

自己是秘书，在外人眼里，就是站在秦栩这边，这也没啥问题。

但是连这件事都不知道的黎诺也会受到牵连，这就让自己受不了了。

“那两个混蛋！”

他把鼠标一捏，差点捏爆了。

秦栩和墨川明知道，和他们产生关系的人也会受到注视，但仍然接近了黎诺。

他有些不安，哥哥现在待在医院，着实有点不安全，医院是个开放性的场所，每天人来人往的，万一出了事.......

越想越恼火的黎言啪的一声，狠狠地拍了下桌子。

“哎——想见哥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