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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略太子嫁他弟(双重生)(19)
作者:茉馥 阅读记录
而宝恩寺后方有一池潭水,据说千百年来皆清澈见底,池中鱼儿宛若空游无所依。更为一绝的是明是陡峭山峰,可池水旁却罕见地有一处刀削平地宛若江宁平原。
珍稀花草树木,珍稀动物乃至独独大越国才有的竹雀都栖息在这一处。谓之“宝云明境”。
往日里,宝恩寺香火旺盛,跪拜的百姓络绎不绝,今日却是异常僻静,连一人影都不曾瞧见,一行人便也安静地走着,无人打破这宁静。
沿路可见嫩绿红花,蝴蝶游翩,间闻鸟鸣声,间闻树木簌响。
这鲜活的一切,让晏琤琤渐渐卸下重生以来负有的压力——自认二十三岁应有的成熟与曾身居皇后必有的稳重,以及谋划的复仇——渐渐唤醒自己的少年心性。
她不自觉地露出柔笑,真正做回了豆蔻年华的少女。
直至山程行至过半。
霜竹悄然附耳过来,小声道:“小姐,你觉不觉得那马车颇为眼熟得很?”
顺着她伸手指向望去,不远处的密林里的另一条路,隐约可见一辆正往上攀爬的红木马车,车身上的金饰璀璨闪烁,悬挂的金铃作响。
的确很眼熟。
似在哪见过,可又怎么都想不起,最后归于这朝都里的马车大抵都是相似的。
“朝都城的富贵人家素来爱攀比,许是见过太多才觉眼熟。”她随口回道后继续欣赏沿途风景。
并未看到同样望着那辆马车的李执,露出了一个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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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越有俗,须祭拜菩萨,得以净化后方可入后院圣潭。
而且,男女也须分开进入祭拜,因此大堂中间悬挂太宗朝御赐的金绣薄锦布,男左女右,意味着不染世俗。
晏琤琤闭着眼虔诚地跪在蒲垫上,将那夜在晏家祀堂算的卦胜结果无声默念给菩萨听。
继而睁开眼,语气真诚:“菩萨,保佑信女所做之事顺利。”
“菩萨,保佑您。”
说完连磕三头,瞥见薄锦布另一边的人影似渐淡,才缓慢起身,一旁的霜竹连忙来扶。
却被一僧人拦住。
“施主心慈面善,是有大福气之人。可不该久留此地,以免无法去往西天极乐世界。何不放下执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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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莫思归(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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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竹冲上前,不悦紧皱眉头反驳道:“你这僧人胡说什么?什么极乐世界,我家小姐刚豆蔻年华……”
“霜竹。”晏琤琤开口打断了霜竹的话,伸手将其护在身后,才慢悠悠地回答:“哦?师傅瞧着眼生,许是不知晓我乃护国公府晏家嫡女。”
“大逆不道之话,还请师傅慎言。”
如春的双眸里满是防卫,明是少女模样,却气场一如高门贵妇那般强势。
霜竹登时不敢开口帮腔。
怕起冲突。
不料那年轻僧人笑了笑:“老衲法号慧明,京畿人士,自是认识大名鼎鼎的晏二小姐。”
“所以老衲才开口苦劝小姐。”
“前世冤孽已是执念,执念不放,难以圆满。”他沉声道。
宝恩寺香火绵延百年,多有能人志士,晏琤琤倒也并不害怕,反驳道:“这是菩萨给我的机会,怎算是执念?”
慧明双手合十,道了一声“阿弥陀佛”后,语重心长:“老衲曾开天眼,知晓姑娘此举实乃有天大的风险,稍有不慎,怕是易陷入危险之境。届时,进退两难,如履薄冰。可谓得不偿失。”
“不如平稳度过一生也算是并未泄露天机,以保此生乃至后世子孙的荣华富贵。”
檀香幽幽萦绕堂内,香烛星火明灭。一旁的小沙弥正敲着木鱼念着经。
晏琤琤冷着脸紧紧盯着僧人,忽笑了笑,泪花攀上鸦羽。嗓音颤抖:“您怎知我会‘得不偿失’?”
“前世冤孽谁可解?心中苦痛谁可解?怎可轻描淡写?怎可轻易放下?”
“世间难得双全法,可倘若我偏要这双全法呢?”
晏琤琤语气激动。
霜竹见状,紧紧拽着她的衣袖。若是在宝恩寺出了小姐大打僧侣传闻,怕是会引起圣怒。
不过慧明似是意料之中,只见再次双手合十道了“阿弥陀佛”,长叹一声后才道。
“既然施主坚持,老衲只有一句好言相赠。”
“夏愁秋怨冬长昏,一片花飞减却春,落花风雨更伤春,劝君怜取眼前人,莫思归。”[1][2]
“佛渡有缘人,愿施主便是有缘人。”
话毕,慧明后退了两步转身离去,让出了往后院的通道。
一瞬间似天光大亮。
双眼垂泪的晏琤琤本能地顺着光望去。
繁花绿柳下,一袭皦玉长袍的李执矗立于那,昂首眺望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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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全低着头,弓着背,小心翼翼地将李珏从红木马车上扶下来。
一双花青色嵌岩玉琉璃蛟纹方舄稳稳当当地落在嫩绿草地上。
张全的眼神瞟来瞟去,心中不停地嘀咕。
先不说高皇后家世背景煊赫,手腕了得。就说今日陛下派他这个御前掌事来伺候太子。
而他能在陛下身边呆这么多年,最擅长的不过是揣摩圣意。
惠帝今日之安排定是因李珏会是未来的储君。
思及此,张全的笑容更深,背更弯了:“太子殿下,老奴常听旁人说宝云山的春景甲天下,而这‘宝云明境’更堪称一绝。”
“今日沾了太子殿下的贵气,得以一见,真是老奴之福。”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何况李珏不同于高皇后,他最爱听奉承也最好糊弄。
果不其然,李珏被哄得满面春风,随手就打赏了一把金瓜子。
张全双手接下,佯装激动得要跪地谢恩。
“公公免礼。只不过,孤吩咐的事儿你都办好了吗?”
李珏背着手,目光似是眺望某处。
张全看不清表情,掂量着如何把话说得更加圆满。毕竟要悄无声息地封锁宝云山一事并非易事。守卫的羽卫挡得住平头百姓,却挡不住皇子国公啊,更何况上宝云山的小道繁多。
“回太子殿下,老奴已按您吩咐派了羽卫把守各条大路。”他谄媚笑说着,末了又夸赞道,“一路走来皆无他人,想来是因您这太子贵气震慑,所以旁人都不敢近这宝云山。”
树叶哗响,一辆紫蒲流苏马车从不远处穿梭而来。
对于张全最后的吹捧,李珏并未有所回应,只丢下一句“你同紧护卫守在此处,莫要靠近”后便匆匆向前奔去。
张全得了令,直至那双蛟纹方舄消失于视野才缓缓抬起头看向那辆马车。
他皱着眉心中生疑,不是说约见护国公府二小姐吗?这马车瞧着不像是晏家的啊?
好奇心作祟,悄步靠近隐匿在成荫绿树后,闹得青鸟飞向碧空。
不远处。
“珏哥哥。”
林乐晚一袭紫藤花纹薄外衫,纤细的腰身一览无遗。朴素的发饰显得越发小家碧玉。
她手轻心细地拿出香帕替因奔跑出汗的李珏擦拭,“你都出汗了。”
收手的一瞬被李珏轻柔地握住手腕,她害羞地眨着圆眼,面若桃花,无言微笑。
“乐晚,今日约你来,是有一事要告知你。”李珏眉头轻蹙,鼓起勇气开口道,“百花宴上,母后将宣告我的婚事……”
不料,林乐晚伸出食指抵在他的嘴前,顷刻间,眼中早已泪花闪烁,苦涩道:“珏哥哥,此事我早已知晓。”
“婚姻大事,媒妁之言,我知你做不了主。”
“珏哥哥已二十有一,应当娶妻。”
“晚儿不难过,只为珏哥哥感到开心。”
“陛下和表姑母做出这样的决定,定是因珏哥哥是未来的天子。”
见她的眼泪如断了线那般坠落,却依旧扬起笑容,坚韧又易碎的模样,让李珏心中更是难受。
他想开口说些什么话宽慰乐晚,可明明这样的处境是自己造成的,最后只哀叹一声:“若是那年雪天我不曾去过护国公府便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