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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略太子嫁他弟(双重生)(26)
作者:茉馥 阅读记录
“若琤小姐作不出来,就要头顶书籍在御花园罚站。反之,荣庆公主说自己就头顶水盆在宫道上罚站。”飞羽有些汗流浃背。
“琤琤怎又…罢了。”李执叹了口气,匆匆丢下一句“殿内保持原样”后,往外疾步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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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时搬来的木台上,洗笔砚内的淡水因李玉嫣双手撑的动作而震起浅浅涟漪。
模糊了李玉嫣可憎的嘴脸。
“琤姐姐,你应我的赌。宫奴连台子都给你搭好了,你却又迟迟不落笔。
“难道你又要装晕了吗?”
此言一出,人群中有贵女立即接话道:“原来之前装晕躲太傅的人是晏二小姐呀!”
“我说呢,朝都贵女中怎会有人连日和曰都分不清,是她倒不稀奇了。”
“呵,不装晕怎么办?晏二又不识字儿。”
议论中夹着窃笑,如林中风声沸响,震荡游走。
终是恼了李珏。
他面色不快,大步走过来。压下怒火,低声劝说:“你俩别闹了,今日是母后设的百花宴,不容放肆。”
李玉嫣梗着脖子:“可是晏琤琤先挑拨的。”
“你作不出来就不要与她置气,不要再丢孤的面。”李珏随即伸手暗暗用力地捏住晏琤琤的小臂,半胁迫半呵斥道:“道歉,听话。”
上月摔下马落的旧伤还未好,小臂上的肉绞着骨发着痛楚,眼泪登时盈眶。
可晏琤琤只睁着水眸,直勾勾地似笑非笑盯着李珏看。
俊逸又年轻的脸庞只因愤怒而略微扭曲丑陋,远没有登基后的天子威严。
削瘦的脖颈,青色经脉怒起。
她知道只需伸手,略使技巧,用力一折,大仇可报。
但她不会这样做。
不会让李珏轻松死去,也不会再让晏家涉险,更不会再为李珏赔上自己的一生。
“珏哥哥,琤琤方才已是退让了,可事已至此…若再次推让,伤了太子哥哥的面子,又该当如何呢?”
李玉嫣翻了个白眼,语气颇为不满:“什么如何不如何,二哥好心劝你,你不听吗?装什么委屈。”
两兄妹皆高高在上的模样,真是令人作呕。但晏琤琤知道,李珏优柔寡断又贪图好名声,定不会再次劝自己。
趁着李珏若有所思,松了紧捏小臂处的力气晏琤琤佯装委屈巴巴地用力拂去他的手,全然不顾李珏一脸吃惊。
转瞬就冷了脸。
她步步靠近李玉嫣,忽得歪头粲然一笑。朱唇轻启,用仅两人可闻的音量,宛如鬼魅低语道:“李玉嫣,你可别忘了自己的赌注。”
继而柔声道:“太子哥哥才识过人,琤琤也不敢落后,以免坏了您的名声。”
“荣庆公主三番两次要臣女作诗,那臣女献丑了。”
话语刚落,晏琤琤转身执笔利落而下。
“奇花绽园满目春,弃玉醉梦湿罗衫。湖边柳如烟,蝶飞槐月天。香雾摇扇浅,暗云拂袖剪。鬓边牡丹红,金钗隐为风。”[1]
行笔矫若惊龙,少顷,诗句跃然于宣纸上,笔酣墨饱。
且字体并非贵女通习的娟秀的簪花小楷,反而笔走龙蛇,整洁有形,俨然大家风范。
大家目瞪口呆,纷纷围来。
“晏二不识字?莫不是谣传?”
“应是谣传,只听她不学无术。”
“平仄虽是没对上,可这字是真真儿不错。”
“兰台的太傅惯是严格得很,保不齐晏二是被吓晕的。”
窃窃私语又响起,如同沸腾的水泡迫不及待地冒了出来。
一波又一波地冲进李玉嫣的耳中,她焦急地仔细查看宣纸,上头未干的墨迹都表现出刚才那一切都是真的,现在人群里的夸赞也是真的。
想到赌约,她有一瞬的天旋地转。
这晏琤琤怎可能作得出来?连日和曰字都分不清的人,怎可能作诗出来?
李玉嫣憋红了脸,提裙登登几步贴近,恶狠狠道:“晏琤琤,你故意挑衅我的是不是?你怎可能作得出来?”
怎料晏琤琤并未回应自己,先是向兄长娇羞一笑后,款步走向闻讯赶来的母后,对着她行了礼。
“臣女擅咏皇后娘娘鬓边花,还望娘娘恕罪。”
“这倒无妨。”
母后的表情越发慈和,李玉嫣的心就越是胆颤。她竭力自救,仔细盯着晏琤琤行的礼——可行得极为标准,她挑不出错。
仅一瞬。
李玉嫣骤然全想明白了。
难怪晏琤琤胆敢挑衅也不愿道歉,原是早有准备。不仅能让自己出丑,还能博得母后的喜欢。
好一个一石二鸟之计,果真如月晚姐姐所言,年少时仗着乡野粗人的新奇身份游走兄长周围,到了如今还未改这乡下鄙陋的歹毒心肠,害她出丑。
李玉嫣恨不得给她一巴掌。
但碍于眼下情形,要想个法子乱一乱才好,可她拿不准主意儿。她瞥向周围,眼神投向林乐晚,求她救救自己。
“荣庆公主!”
不知从何处冒出的声音打断了李玉嫣的举动。只见一女子从人群后围噌噌往中央挤了进来。扑通一声就跪下了。
“公主明鉴,这的确不是臣女的二姐可作出来的诗词。”
“但二姐不是有意冲撞皇后娘娘和公主的,还望娘娘和公主看在我家二姐素来娇憨的份上,饶了她吧。”
那女子头伏埋得很低,李玉嫣一时间没认出来人来,而站在一旁的晏琤琤却早已黑了脸。
她贝齿紧咬,怒气冲天似要吞噬天地。
在府中吃禁足还不知羞,竟然堂而皇之当着众人给护国公府丢面儿。
但眼下要先应付李玉嫣的借题发挥,她压下了怒气,没作声,紧盯着扬起了笑容的李玉嫣。
“哦?琤姐姐,令妹所言究竟是真是假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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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参考温庭筠《菩萨蛮·水精帘里颇黎枕》自己仿写的诗句,能力有限,不会平仄,抱歉。
第18章 定风波(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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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琤琤立即面露无辜,哽咽大声道:“荣庆公主,此乃臣女即兴所作。”
“为何听旁人一句便心生质疑?难不成臣女会未卜先知不成?”
李玉嫣笑了笑,似是找到了一个蹩脚理由:“百花宴自是赏花咯。”
“旁人?那可是你的庶妹,怎可不信?”
“况且,与你同行的陆少安素爱流连莺花楼,捏一句花词给你,你再让你兄长提早润色。”
“这事儿轻而易举,不是吗?”
晏琤琤立即反应来,李玉嫣这段话已不再论及“是非原作”而是污蔑自己用青楼花词称赞高皇后。
她双目含泪,言语铿锵:“公主慎言!怎可如此污蔑臣女!”
伏跪在地的晏玥翎怯生生地抬起头来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晏琤琤那一瞬的锐利眼神刺得不敢再开口。
这会子空气静了一遭。
最后被李玉姝脆生生的一席话打破。
“七姐又凶又污蔑琤姐姐做什么?还连带了今日无法赴宴的少安哥哥。该不会是想食言吧?”
浑水摸鱼被陡然打断。李玉嫣气得咬牙切齿,剜了眼两人:“本公主怎会食言?”
既然如此,那只能乱而破之。
李玉嫣的长袖之下,一手悄悄地摸索向砚台,用力一带。
瞬息之间。
只听围观的李珣惊呼提醒“小心!”,而人群中突滚出一个人影,用背部抵挡住下落的砚台,让它偏了道。
倏尔,砚台破碎声和闷吭声一同响起,如平静池水掷入的石子,吓得贵女们纷纷惊呼。
及时躲避的晏琤琤踉跄几步,瞧清来人连忙让霜竹将飞羽扶起。
乜斜看向李玉嫣。
知她自幼性格顽劣,颇有磋磨人的手段,上一世是太子妃时,也曾在她手上吃尽苦头。
可不曾想她竟敢当众伤人。
若非自己年幼顽皮能灵敏避让,若非飞羽替自己遮挡。这厚重的砚台定能伤折自己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