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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回高中后和死对头he了(103)

作者:小荀尾巴 阅读记录


“我不能吃晚饭。”江麓感受着胃里泛着的酸,他握住商泊云的手,放到了自己的肚子上。

像猫袒露出柔软的部分,那儿软绵而稍稍内陷,内里绞痛。

“这是惩罚。因为我犯了一个错。”

商泊云俯身看他。

“江麓”这道题做了太久,答案越来越近。

手还放在江麓的肚子上,而江麓仰躺在宽大的床上,漂亮的桃花眼弯了弯,眼睛里却没什么情绪。

“因为没有在第一时间送妈妈回去,所以我要受罚。”江麓说。

“就这样?这一周都没有吃晚饭?”商泊云觉得离谱。

“还好吧。”江麓眨了眨眼,让语气轻松点,“只是不吃晚饭。”

商泊云素来情绪浓烈的眉毛紧紧皱起。

“如果这就是‘犯错’,那其他的呢?”

其他的——

没有允许,不能去见妈妈;和妈妈有关的事情要问过爸爸;不可以依赖妈妈;要好好练琴,专注地练琴;钢琴比赛必须赢,一直赢。

因为是妈妈唯一的孩子,用半条命生下的孩子,那样惨烈的代价,不允许他懈怠、失败、平庸——

“之前,你不是问我有没有秋游过吗?”江麓看着商泊云,“其实有过,是我一个人去的。”

“听亲戚家的小孩子说他们秋游去了榕里,就是靠近宜枫市的古镇,我妈妈在古镇上一家叫‘榕谷’的疗养院。”

“我那个时候七岁,八岁?总之,好久没见过她了。”

“我想去秋游,也想去看她,就逃了钢琴课。”

“公交车从头坐到尾,我真的一个人去了榕里。穿过长长的古街,看到了连绵的山。保姆和我说妈妈就住在山里,房子像古代的宫殿,她在那养病,被医生照顾得很好。”

“我想去看看,她是不是真的住在宫殿里。”

江麓的语气很憧憬,眼神却涣散。

“但无论我怎么走,都找不到上山的路,树木茂密地掩映,走多久看到的景象都是一样的。”

“然后天黑了,雨也落了下来。长洲的秋天雨水很多。”

和着雷声、风声,雨水滂沱而落。

走不到尽头,也找不到起点,慌张恐惧压倒了冲动而生的勇气,他蜷在树底下,终于崩溃地哭了。

山里没有宫殿,四面八方的呼啸声像是怪物。

刺目的车灯不知何时亮了起来,老纪打着伞,蹲在了他面前。

“少爷?”

他攥着老纪的衣服,呜呜咽咽说想见妈妈。

没有回答。

从榕谷回了和光山苑,发了一场高热,痊愈之后,看到了爸爸失望冷淡的目光。

那大概是记忆里第一次被惩罚。

商泊云的喉结滚动了下,他问:“然后呢?”

“然后。”江麓顿了顿,缓声说,“犯了错,然后被罚。就像现在这样。”

商泊云沉默了。

“因为你妈妈身体不好,所以你爸爸把所有的错都归结给你吗?”

这话带了指责的意思,江麓摇了摇头:“本来就是。”

商泊云再次沉默,表情忽然狰狞:“我能骂人吗?”

“如果你要骂的是我爸爸的话,应该不能。”

商泊云很小声地啐了口国骂,然后迅速道:“我不觉得是你的错。”

江麓有些惊讶:“你不是结果论者吗?”

“叶阿姨她身体不好,确实和生育有关,但是,‘你’不是那个‘果’,你明白吗?你为什么要有这么强的负罪感?”商泊云一口气说了很长。

江麓摸了摸他的脑袋,头发很茂密。

商泊云显然get到了他的腹诽,他肃声:“我不是壶山寺的和尚。”

“商大师,你今天很哲学。”江麓声音温和,“但事实就是,因为生育了我,她的身体一落千丈。”

“你无知无觉的诞生,并不能决定任何人的命运。”商泊云重新变得平静。

这是什么鬼扯淡的惩罚,要一个生来一无所知的小孩去赎罪,往前十年、往后十年背负巨大的内疚而活,困扰于不休的焦虑。

等到二十六岁的商泊云在生意场里风生水起时,长洲已经只有江盛怀的传说了,只在新闻、传言里听说过这个大佬的手段,却没看到他的另外一面。

如果不是当着江麓,商泊云保证自己会素质消失。

……不行,还是想骂。

什么东西。

简直不是东西。

壶山寺里,陈彻没找到的大王八合着在这呢。

商泊云咬牙切齿。

“你怎么看起来比我还委屈?”

江麓发现商泊云的表情变幻莫测,最后眉头蹙起,像是受了什么气。

商泊云突然倾下身来,落下了一个很认真的吻。

这个吻很轻柔且克制,居高临下的人不自觉靠了过来,商泊云低着头,线条清晰的背部弓起,使得亲吻的姿势像佛堂里的叩首一样。

江麓的嘴唇被撬开了,商泊云显然比他得心应手,唇舌的温度渡了过来,浅浅的呻·吟声被一点点吞吃,江麓的目光越发涣散。

商泊云想抱他,身体也就这么诚实地做了,于是江麓从这个缠绵的亲吻里感知到了安慰的成分。

真神奇,他不加犹豫地偏袒他。

沉闷的思绪被商泊云打断。

绵长之至的亲吻令人有些窒息,江麓晕沉地想,如果人存在着灵魂,那接吻的时候,自己的灵魂也许会被带走一缕,附生在商泊云的身体里,同样的,商泊云也有一部分要和他永远缠结。

因为一种极其浓烈的情绪在胸腔鼓胀,比之“感动”“喜欢”要复杂得多。

在顺从地接受了指责与惩罚之后,在江家的所有人包括他都觉得这一切都理所应当之后,囚笼里的罪犯忽然捉摸到一个裂痕,尔后,暖和得不得了的光照了进来。

江麓最开始以为这束光是他的幻觉,后来又以为这束光平等属于所有人。

商泊云亲得他头昏脑涨,最后揉了揉他可怜而空瘪的肚子,声音带着劝哄:“睡吧。”

“那你呢。”

商泊云把他塞进被子里,自己仍然坐在床边。

他说:“别管,我会陪你的。”

“晚安。”

第75章

说了晚安, 但是两个人又小声聊了很久。

商泊云后来也钻进了被子里,说几句就亲一下,江麓感觉到他的粘人程度进一步上升, 深觉危险。

但商泊云言之凿凿:“之前你亲的太敷衍, 一点儿也不走心!”

江麓无辜:“是你不配合……再说,我是为了哄你。”

“所以也不纯粹!”

被子在动作中发出沙沙的声音, 商泊云目的达成, 很快恢复了平常的模样。

抓着下巴、手指亲咬,比商熊猫还要黏糊。

后半夜, 月亮的光芒渐渐变暗了,江麓侧着身, 微蜷着闭上了眼睛,和二十六岁的时候一样,看起来乖巧, 又掺着脆弱。

商泊云心里五味杂陈, 他毫无睡意,坐在床边又静静看了半晌, 然后伸手把被子掖紧。

直到迷迷糊糊睡着的时候, 江麓还感觉到商泊云蹭了下他的鼻尖。

也许是因为这个原因,他又在梦里见到了商泊云。

不陌生的二十六岁, 和陌生的酒吧。

嘈杂的音乐,昏暗的卡座, 吧台倒悬着银白的小灯, 雪克杯从酒保的左手晃到了右手。

“点了酒, 怎么从来都不见你喝。”酒保把一杯马提尼推到了他面前, 忍不住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江麓的意识混沌,先下意识皱了皱鼻头。

他酒量不好。

家里的酒窖藏了很多酒, 以前,妈妈有时候会喝点儿酒再弹琴,笑得曛然却不醉。

果香闻起来馥郁,作为一个小孩子,他尝一口就能睡上一整天。

音乐震天,舞池中群魔乱舞,江麓感到了陌生又熟悉的焦躁,他不适应这个环境。

他缓缓说:“等人。”

酒保露出了然的笑。

青年长得是真好,且总让他觉得有点面熟,保不齐是明星或者网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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