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行器停到医所院内，席渊立刻抱起他跟着上了飞行器，随行的医疗官刚好是廖梓岚的产科主治医生。

他在对方被抬上车时就立刻为他检查身体，说话时嗓音都在抖：“孩子没有问题，但是廖教授身体内的基因存续有问题，如果想医治，这个孩子很大可能保不住，还是需要专门负责这方面的专家来看。”

“先送医院。”

这是第一医院接的最棘手的病人，因为是Omega还怀有身孕，如果贸然动手术孩子一定保不住，但谁也不敢冒这样的险，他腹中怀的毕竟是帝国未来的掌权人。

更重要的是，没人敢做廖梓岚的主。

廖梓岚之前带领的研究所团队也来了医院，为他行程专门独立的研究队伍，面对他的情况，他们显然更得心应手。

席江澜和原竹漪赶到医院时没有避着人，星际网瞬间又脑补了一场新闻，却又在瞬间被摁下去，连带着发新闻的人都消失不见。

“目前给出的建议是保守治疗。”研究员表情严肃，“他的虚弱是基因中带的，现在基因存续有问题，我们需要立刻观察其中的变化，会在尽量不伤害孩子的情况下。”

席渊听到这种话就窝火，但他深知此时不是发脾气的时候，他问道：“如果，如果不要孩子，解决的可行度有多高？”

“……我觉得教授不会允许你这么做。”这些研究员与廖梓岚共事多年，深知他的脾性，他看似冷淡，但做事很喜欢大包大揽。

如果不是这次意外，他恐怕一辈子都不会让席渊知道发病会这么痛苦，又怎么可能会愿意为了自己活命而放弃孩子。

但同时，他们也知道廖梓岚有多爱席渊，多想陪着他走到最后。

“阿渊，你冷静点。”原竹漪轻声劝说，“孩子的事还是得问过岚岚的意思，不能就这么直接拿掉，他——”

“谁稀罕？”席渊厉声打断她的话，“我根本不喜欢什么狗屁孩子，一想到未成形的东西在吸取他身体的养分，让他变虚弱变不适，我就恨不得没有那么个东西！”

狠戾的表情加上这些狠毒的话，顿时让在场的人都有些不寒而栗，直面他的原竹漪更是如此。

她觉得席渊误会了他的话，她不是执着于所谓的后代孩子，早在一开始，他们就已经知道廖梓岚的身体，那场星际战争，席江澜有参与，所以她怎么可能不知道那场战争遗留的危害？

接受廖梓岚，就相当于接受了没有后代的事……

但她现在并不敢直接说这些，廖梓岚对他太重要，她只觉得担心。

席江澜将妻子护在身后，看向研究员：“他还有多久会醒？”

“之前微创的麻醉效应快要过去，他马上就会醒来，这件事需要和他好好商量。”研究员们一时无解，最后还是要看廖梓岚的决定。

席渊并不想等到他醒来再说这些，但要他违背对方的意志，他也做不到。

好在廖梓岚很快就醒，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因此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感受自己肚子里的存在。

“亲爱的，你睡了好久。”席渊俯身吻在他眼角，“有没有觉得不舒服？你刚醒，得多补充营养，我让佣人送饭过来。”

廖梓岚眨眼笑了，声音很轻：“好啊。”

席渊面上的愁云消散了些，立刻起身出去打通讯，留下屋内的席江澜和原竹漪跟他干瞪眼。

“抱歉，我的身体不太好。”他轻声说道，连唇角上扬的弧度都带着温和。

蓦地，原竹漪的眼眶瞬间湿润了。

联盟百姓如今寿命皆可达两百岁，可廖梓岚如今才将将三十岁，刚走过六分之一，在这两百岁里根本不值一提，但他已然要走到尽头了。

从前看着他的双亲离世，现在又要看着他日渐凋谢……

“以现在的技术治愈是完全没有问题的，你不要给自己太多压力，阿渊他也很关心你的情况，如果你出事，他一定很难过。”原竹漪不想看到他虚弱的模样，甚至隐约觉得他接下来要说的话可能会很疯狂。

果然。

廖梓岚垂眸捏了捏自己的指腹，轻笑：“也有无法治愈的可能，但我必须给他留些什么，您二位不用再劝我了，我会和他说清楚的。”

“说什么？”席渊推门进来，表情很是警惕，“你们在聊什么？”

廖梓岚面色如常：“会和你说清楚，不要总在医院陪着我，基地明明有更重要的事。”

“时云他们做也是一样，我在这里也能照常做事，你不用担心这些。”席渊握住他的手，“不要想乱七八糟的事。”

原竹漪不知道他准备怎么和席渊说，但他敢肯定，席渊一定会疯的。

她看向身侧的Alpha丈夫，两人不动声色的离开了病房。

廖梓岚的病情不会时常发作，但因为现在的情况不太好，他的身体虚弱的很厉害，又因为现在无法注射任何含药性高的针剂，许多痛苦都只能他自己忍着。

身体需要做手术，但手术的前提是他的健康值要养到一定程度，偏偏他根本吃不下东西，简直成了死循环。

席渊在医院一陪就是半月，尽管已经推到私人医院，环境和医疗条件都变好，但廖梓岚依旧没有任何起色。

“入冬了。”

席渊看向他：“帝都星的冬天第一次来的这么早，温度也有所下降。”

“没关系我们每个人都要经历寒冬，最终走向死亡，从一开始我就错了，我不该去拖累你。”廖梓岚声音很轻，却带着浓浓的懊悔。

如果没有一时冲动非要和席渊在一起，也就无所谓生或死，他可以和成彧潦草度日，也可以自己走向死亡。

但每一种，都不该是眼前这样。

他最爱的Alpha红着眼看着他，爱已入骨，分别就成了折磨。

“我不同意。”席渊哑声说，“凭什么你说结婚就结婚，说分开就分开，我不同意。”

他自知没有办法改变对方的心意，所以只能用最拙劣的方式，无理取闹罢了。

廖梓岚抿唇，抬起的眼睛亦是一片雾气，他狠决道：“不管你同意与否，我会让律师把离婚协议送到你那去，研究所的同事会帮我把东西搬走，至于标记，我会洗——”

“不要！”席渊崩溃大喊，他死死攥着随对方的手，跪在他床前哀求，“我求你，廖梓岚我求你，你不能这么残忍，不要离婚也不要搬走，更不要清洗标记，你的身体怎么受得了！”

廖梓岚的心脏好似被生生剖开一般，露出血淋淋的洞，洞里空空。

“我们各退一步，离婚，我不搬走也不清洗标记。”他依旧说着折磨人的话，让对方难受，让自己也难受。

席渊不知道自己还能怎样才能挽回他，不，或者说，他们并没有谁不爱谁，他们就是有些走不下去了。

“好，但在这期间，我该在医院陪你。”席渊强硬一把，“只要孩子还在，你就需要我的信息素，亲爱的，这点就不要拒绝了好吗？”

“好。”廖梓岚轻轻点头。

好好的人，怎么可能活不了？

席渊不信。

第61章 他们之间从没有那些乱七八糟

尽管嘴上答应的痛快，但席渊这一次却是行动上的矮子，因为廖梓岚一直住在医院，他根本不需要住在基地，每天都借着对方需要信息素的事实往医院跑。

至于离婚协议就更是瞎话，收到协议书之后，席渊看都没看一眼，直接丢进了抽屉里，他什么都不需要做，只需要骗对方已经签字，廖梓岚就会放心。

廖梓岚最怕的，就是自己死了也要拖累席渊，所以想在活着时尽可能的斩断他们之间的关系。

但第一次真正恋爱且结婚的廖教授并不知道自己的想法有多天真，更不知道，这对席渊根本不起作用。

看着席渊像是打卡一般每日准时准点进病房，廖梓岚并不觉得欣慰，反而无比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