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用完朝饭。

他把土坯砖都摆上墙上，提着一小桶泥浆，把最后一层土坯砖砌上。

林清玖把小鸡崽们从堂屋里搬到过廊上，拿来菜叶子放进箩筐，看了一会儿它们啄食，便返回澡间端出装着昨日换下的衣裳，到井边兑着锅里烧得热水和井水洗衣服。

花了一个时辰，许灏瑞才把砖块砌好，买来的八百块土坯砖还剩下五十块没用完，他把它们堆在了厨房一侧的院墙下。

堂屋里眉梢尽是温柔的美少年恬静地做着云衫坊的针线活。

院子大门敞开，正对着堂屋。

赵莲到来时，一眼便瞧见屋内漂亮的小少年，她并没有作声喊人，而是伸着脑袋往院内张望，待见到许灏瑞时眼中闪现喜悦，柔声叫道：“小猎户！”

到底是顾虑着林清玖在以及男女大防，她没有直接进去。

闻声许灏瑞转头疑惑地看着她，这谁？

赵莲见他没有过来的意思，抬腿就要踏进院子，被她的喊声同时惊到的林清玖赶了过来，问：“赵姑娘，可是赵木匠把浴桶做好了？”

许灏瑞恍然想起来人是谁，也走了过来。

赵莲对林清玖开口，见许灏瑞过来，看向他：“是的小猎户，我爹已经把浴桶打好了，你找个时间过来取就行。”

许灏瑞颔首，“成，我等会儿就过去。”

把院门关上，林清玖心中暗自后悔，早知道就不打开院门，这样她没法见到许灏瑞，关上门后他回房数了三百个铜钱串在一起，走出来，“给阿瑞，什么时候过去拿浴桶？”

“我先把澡间里的浴桶拿出来，腾出了地方，就去取，等把新浴桶拿回来，直接放进澡间。”他接过铜钱，放进怀里。

林清玖点头，“那你快去快回昂。”

许灏瑞无奈点头，“好。”

他加快了速度将澡间的小旧浴桶都搬出院中，和林清玖说一声后出去了。

两个刻钟后，扛着大浴桶回来，把它横放进六立方米的澡间里。

院中剩下来的粘土被他用来做了个半米高的烤灶。

他在地上砌了六块土坯砖，摸了粘土泥浆，砍来竹子，破开做成厚竹篾，搭好框架，再将粘土泥摸上去，半圆形的烤灶，顶端留了两根六厘米长直径四厘米的竹筒抹上泥浆充当烟囱，等它晾干成型即可。

用完午饭后。

他拿着锯子和砍刀上山砍柴，说了要给张大壮准备柴火，自然是要趁小寒来临前备好。

林清玖听说他要上山砍柴，麻溜地换衣裳，闹着要一起去，无可奈何只好让他背个背篓跟着。

进了山，许灏瑞让林清玖跟在自己身旁，等他据好枯木，把树枝都砍下后，让林清玖将短枝捡到背篓里。

他找来藤曼把树枝捆成一捆，把木干据成六截同样捆起，最后接着同样的操作，又寻了根枯木据倒。

等他把树枝和木干都捆好后，“清哥儿，回去了。”

在他砍完树枝后，林清玖将树枝捡全堆在一起，等许灏瑞把木干据好，拿藤曼来捆。

从没做过这些活的林清玖，正在努力地去适应与学习，他不希望此后所有活都是许灏瑞一人做，他想分担部分，同样更害怕，如同冬哥儿说的那般，若他不会干活，长此以往许灏瑞会厌弃他。

“好。”林清玖将背篓背起，走在他前面。

许灏瑞一手稳住肩上的柴枝，一手递上前，“清哥儿，拉着我的手。”

林清玖有些迟疑，“不，不用了吧，我慢慢走，不会摔得。”他怕万一打滑，反倒连累许灏瑞，他肩上还扛着那么大捆柴。

“没关系，牵着吧。”

林清玖见他坚定地要拉着，只好慢慢把手覆上去。

山路崎岖难行，他是再次深有体会。

第四十章 多往来

努力稳住脚步，一心注意脚下，却也险些滑倒，幸而牢牢拉住许灏瑞的手，才不至于摔了个屁股蹲儿，站稳后他回头眨巴着大眼睛亮晶晶地看向许灏瑞。

阿瑞，站得好稳！

许灏瑞安慰道：“别怕，我会拉着你。”

他心有余悸地点头，“好。”

走到山脚下后，道路平缓宽阔不少，他松开许灏瑞的手，和他并肩行走。

回到院中，许灏瑞把柴放下，倒来两碗温开水，递给正在把柴枝倒出背篓的林清玖，“清哥儿，先喝口水。”

等喝完水后，许灏瑞才开口：“我去把山上的柴火扛回来，你就呆在家里，可以吗？”

林清玖手里的动作一顿，抿着唇，“好。”

看出他的不开心，许灏瑞解释道：“我捆好的柴火比较重，你扛不了，我很快就回来。”

揉了几把林清玖的小脑袋，目光温柔，“山上砍好的柴火都是给师傅的，给他备好柴火后，我就在家陪你，去哪都带着你。”

林清玖看着他的凤眼，见他不似说假，轻声回应，“你说话要算数昂。”

“嗯，不会骗你的。”

独自一人山上，许灏瑞脚程快了许多，这一走就是一个时辰。

申时八刻，张大壮还没下山。

他将两捆木干放到他院子外，靠着围墙，张大壮回来就能看到。

在他将最后一捆木干扛到张大壮院外时，正巧遇上回家用晚饭的唐铁锤，以及叫他回家用饭的儿子。

唐铁锤老远就看到张叔院外有一汉子，因那人背着他方向，他瞧不出人是谁，只见那人把一大捆木头放在张叔院外，心里泛起嘀咕，难不成张叔到别家买了柴火？也不对啊，哪有人没有劈成柴块就直接卖的。

他自己就是买柴火的，张叔没理由有需要不找他。

“咦，灏瑞？！你这是？”

原来是许灏瑞！

他把木头都放好后，闻声转过头，回道：“铁锤哥，我今儿上山砍柴，顺道给师傅送些过来，你这么早回来了？”

“噢，对，准备回家用饭了，张叔还没回来呢？”

农闲下农户极少是一日三顿，中午饿了就顺便吃点，因而晚饭通常用得早。

“嗯，师傅他还没回来，所以我将木柴先放在院外。”

唐铁锤了然，打趣道：“这个冬天张叔应该不会再喝那么多酒了吧，哈哈哈，我先回家了哈。”

大手兜着儿子脑袋让他喊人，“跟叔叔说再见。”

小汉子收敛了淘气，乖巧地说道。，“哥哥再见。“

话音刚落他爹就一巴掌拍了下来，“臭小子，喊乱了辈分！”

小汉子不服气，“你比他大十岁，他叫你哥，我比他小不足十岁，我也该叫哥哥才对！爹是你算错了辈分。”

唐铁锤抬起手，欲又一巴掌落下，小汉子见状立马避开，往家里跑，边跑边喊，“就是哥哥，是爹算错了辈分，还不承认。”

许灏瑞站在一旁也插不上话，晓有兴趣地看着两父子间的斗嘴。

唐铁锤看着跑远了的儿子，笑骂道：“这臭小子，净会瞎扯，你别见怪。”

他笑着摇头，“不会，这孩子怪机灵的，铁锤哥快回去用饭吧。”

见唐铁锤走后，他把那捆树枝扛起往家走，师傅不差树枝，把木头就给他就行了。

申时末。

张大壮提着两只野鸡，背着一捆干柴枝下山，远远就看到自家院墙上靠着的两大捆木头。

看傻眼了一阵。

用完晚饭，唐铁锤像往常一样，提着水桶去菜地浇水，路过张大壮家，见他站在院外发愣，开口道：“叔，这是怎么了？木柴都是许灏瑞扛来给你的。”

张大壮回神，“晓得，前阵子他和我说过一嘴，只是今儿怎么一下子就砍了这么多？”

唐铁锤以为他在和自己显摆，无语道：“叔，您自己乐呵就行了，别再向我炫耀了成不，那小子力气大的很，我回来时都看到他直接扛着一大捆放下来。”

“哎叔，您真有福气。”有这么个徒儿，还真不比儿子差，关键人家还出息孝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