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白渊也没计较两人的关系了，他拧着眉头解释情况，“皇陵祭之后，小锦就偶有神情恍惚，但是我们都没放在心上，想等着祈天后再说。”

皇陵祭本就会消耗Omega的部分精神力，祈天是只皇陵祭结束后第七日，所有参与的Omega都强制再前往白塔进行检测治疗，以免留下损伤。

每位Omega都是帝国的宝物，尤其是这种与帝国命运相连的仪式，没人希望他们受伤。

因此白渊压在弟弟做了常规治疗之后，就没再特别注意，然而他睡了整整一天，怎么也喊不醒。但哪怕艾维克反复检查各项身体数据，都显示无碍甚至良好。

“你能看出什么吗？”白渊神情凝重。

AO匹配度高的两人，是能够模糊确认对方身体精神状况的，而且楚灼熠的鲛珠还在小锦身上……白渊面色不善地冷哼一声。

白渊能想到的事情，楚灼熠自然也知道。

伸手碰了碰白锦的侧脸，小孩盖着雪白被褥，碎发遮住额头，脸色红润，微卷的睫毛在脸颊投下浅浅的阴影。

他强忍着焦灼，俯身低头，彼此额头相抵，呼吸喷洒在对方脸上引起悸动，他闭上了眼睛，调动起精神力向对方身体探查。

白渊合上眼帘，扭过头去。

……

房间愈发寂静，气氛更加焦灼。

当时间沙漏最后一颗落下，无形的能量自两人周身荡开，将一旁架子上的试管震得嗡嗡作响。

然而昏睡的人依旧脸色不变，甚至唇瓣扬起了甜蜜的弧度，似是陷入不愿醒来的梦境。

楚灼熠霍然睁开了眼睛，他单手撑在枕边，激烈的喘息自喉咙中发出。

直到白渊发问，他这才恍然惊醒过来。

“你知道了什么？”

楚灼熠猛地扭头，“你们不能留在主星了，你带白锦先走！”

白渊：？

白渊拧紧眉心，显然对含糊其辞的言语十分不满，“把你看见的都说清楚，我自会判断。”

楚灼熠反应过来，他低骂一声，伸手理了理白锦的额发，摩挲一下侧脸才站起身来，他张了张嘴，一团混乱的大脑却让他不知从何说起。

他失神之下一拳锤向墙头，偌大的拳印顺着墙壁蔓延开无数蛛网，疼痛自指骨传来，乱成一片的大脑被迫清醒。

楚灼熠咬咬舌尖，勉强冷静下来，他抬头看向白渊，神情复杂道，“你知道生命水晶吗？”

“……”

白渊愣怔，随后神情猛地一变。

……

事情安排得很快，白锦还在昏睡中，失去知情权的同时也失去了表决权，于是楚白两人一合计，当天晚上猫崽就被一无所知地送出庄园。

繁星点点，废弃的郊外两人等着前来的接应的星舰。

楚灼熠皱着眉头说道，“白渊，你真的不一起走？”

白渊摇头不语。

楚灼熠有些烦闷地踢了一脚石子，白锦被包裹得严严实实躺在安全舱内，小脸依旧甜美，他低头看了看自家老婆，想着被迫分离就更气了。

“你不走也行，等会儿帮我打掩护，我去皇陵里看看——那个破水晶到底怎么了，干什么拉着别人的Omega不放？”

只是小问题。楚灼熠安慰着自己，把老婆送走只是以防万一，不会有事的。

白渊压低帽檐，想起手中掌握的资料，眼中困惑一闪而逝，“生命水晶应该由帝后保管。”

“是啊是啊，他应该在老爹手中才对——啧，他们到底在瞒着我什么？！”楚灼熠眼底涌上烦躁，顾忌着身旁昏睡的小锦，到底还是控制着音量小声道，“要不你还是跟着猫崽子一起走吧，我不放心苏糖糖。”

现如今主星情况乱成一团，许多人都盯着他的一举一动，因此他放弃了动用主星内的势力，而是联系了在外游荡的雇佣兵，苏糖糖那家伙胆子是真的大。因为感激白锦救了黑豹一命，就一直在主星防御边界外游荡，想要找机会报答猫崽。——虽然楚灼熠觉得他们就是想趁机拐走他的猫！！

白渊面色冰冷，他抿了抿唇，到底没忍住还是问道，“生命水晶是上古遗物，千百年守护帝国从未差错。”

“然后？”楚灼熠冷静下来，抱胸挑眉，“你的意思是我老婆昏迷和生命水晶没关系？你以为我怎么知道的这情报？”他点了点太阳穴，显然两者进行短暂精神共享时，楚灼熠知道了不少事情。

白渊冷静指出，“小锦的精神力不止S级。”

如今帝国最顶级的Omega都只是S级，哪怕是当今帝后，楚灼熠的亲爹，也只能隔着皇陵主持生命水晶扩散治愈能量，而白锦不在皇陵，又过去了好几天，竟然还能陷入生命水晶的共鸣中，显然，这家伙心里又瞒着事！

白渊也被弄得气闷，讨伐猫猫计划想了好几个，却见月光下楚灼熠焦急地原地打转，立马就将教训弟弟的事抛到脑后，果然，这两个人都不够成熟，小孩子家家谈什么恋爱？！

楚灼熠焦躁摆手，“他当然不止S级。”原地转了两圈，更加烦闷，“猫崽子人小胆子不小。。”

白渊咳嗽两声，他勉强咽回了到嘴的亲昵抱怨，楚灼熠没再让白渊说话了，主动解释道，“你知道这几年狂躁症在Alpha中病发率多少吗？”

“36%。”这是白渊在监狱星里整理得出的数据，而现在在官网上公布数据仅有22%，仅有三分之二的数据当初在帝国引起了轩然大波，无数人抱怨自己的纳税钱打了水花，游行示威持续了好一段时间，直到那年的皇陵祭开始才勉强恢复平静。

楚灼熠叹了口气，艰难吐出一口气，“实际上是52%，在皇陵祭后会降到40左右%。”

白渊不可思议地看向他，事实上这几年两成的比例已经够吓人了，一般人都会爆发！？这已经算是大型事故了！

楚灼熠扯扯嘴角，最终还是没能露出轻松笑意，闭上眼睛沉重道，“知道这件事的没两个人——他们把红线数据改了。除了监狱星和各星系医院，还有不少人濒临晚期，但自己都不知道。”

白渊脸色僵硬——狂躁症的确没有根治手法，但是把那些人放在社会上不管？？疯了嘛？这就是近年来死亡率不断上升的原因？？

楚灼熠看了眼白渊的样子，吐出个更让人震惊的消息，“这事还是你爹促成的。”

白渊略略回神，他抽了抽嘴角，对于一个能拿亲儿子当第一实验品、获取项目批准的男人，他还能多说什么呢？但是……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手搭在了放置白锦的安全舱上，冷声道，“小锦不能走。”

楚灼熠：？

楚灼熠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你没听明白吗？狂躁症红线率已经不可控了，一次皇陵祭不够解决问题，那必然要开启第二次仪式！！现在帝国所有Omega都精神耗尽，你让谁去开启仪式？！——你想让你弟弟死吗？”

白渊：“……”

白渊绷紧了下巴，捏着控制舱门的手指逐渐用力，坚不可摧的合金舱门留下五个指印。

他闭上眼睛，帽檐投下的阴影遮住他脸上的挣扎，空气寂静良久，最后他睁开了眼睛，语气艰难重复道，“小锦不能走。”

楚灼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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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078

“小锦不能走。”

“……”

空气陡然凝固，一时之间无人说话。

楚灼熠嘴唇开开合合，最后受不了地一巴掌拍在脸上，再揭开手掌时，满脸写着生无可恋，他骂道，“你这个死脑筋，你以为我不知道情况的严重性吗？！”

患有狂躁症的人何其之多，现在是没爆发，但只要有了引子，近半成Alpha的失控，整个国家体系都会瘫痪！

他是帝国的大皇子，享有与生俱来尊贵权利的同时，更有着守护国土国民的义务，怎么可能简简单单嘴皮上下一碰，就枉顾国民的死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