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都是离开仙盟之前的决心了，现在被旧仇家找上门来，差点连累江临霜，素凝总感觉过意不去，决定今天再给自家的吃货人类买一大堆零食来补偿。

这样想着，素凝真的就这么做了。

看见素凝提着一大堆糕点向自己走来时，临霜仙尊忍不住动了动喉结。

当然不是馋了，而是正好相反的含义。

素凝将糕点塞给临霜仙尊，然后闷头往前走。

一直回到住处，两人间都弥漫着尴尬的气氛。

关上房门，又设下几个禁制，临霜仙尊才开口询问：“素凝，你认识刚才的人？”

素凝条件反射地摇头：“怎么会呢，我今天才见到他而已。”

临霜仙尊的舌尖抵了抵上颚。

短暂的交锋，已经足够让仙尊确定，素凝今天遭遇的人就是素凝命运中的人物。

那人精通卜算与诱导，能无形地操纵他人的行为。

尽管还没找到确切的证据，但临霜仙尊有一种被看穿身份的感觉。仿佛就算是仙尊在侧，那人也丝毫不畏惧，反而敢于当面挑衅。

但他似乎没有算到自己会守在素凝身旁，第一时间阻止他对素凝的图谋。无论是什么样的卜算，终究会漏洞百出。对手并非无解，反而对于临霜仙尊来说，只要集中精力就能很容易对付。

在交手时故意让对手以为自己和他的实力不分伯仲，对擅长诱导旁人的对手加以误导，也是很容易做到的事情。

让临霜仙尊有些在意的是素凝的态度。

“真的一点也不认识吗？”临霜仙尊望着素凝，第无数次因为看不清素凝的面容而感到空虚。

即便阴暗的情绪在心中滋生，临霜仙尊对素凝的语气也并不赖。所以素凝没有感到害怕，在沉思片刻之后，眼睛猛然亮了起来：“对了！他说他叫苍尾，你知道那么多，能不能查一下他是什么人？我总觉得他……想再次偷走我很重要的东西。”

很重要的东西？

素凝伸手抓住临霜仙尊新换的衣带。

在临霜仙尊疑惑的眼神下，素凝忽然有点羞于言表。

“这套衣服真好看，”少年最后开朗地笑着，“要天天穿给我看哦！”

让江临霜时刻在他眼前，一直看着一直看着，这样就无论是多么厉害的贼人，都没法再把他最重要的宝物偷走了！

素凝是这样想的。

直到意识到他和江临霜已经分开了之前，他都是这样想的。

当素凝清醒过来时，他已经被关在了一个笼子里，临霜仙尊赠予的斗篷已经被扯掉，显露出少年胸膛正中，那株刚刚吐露出一点嫩白的琼花。

简直像是做梦一样。素凝愣在了原地。

丹篱推门进来，隔着笼子垂眸望着瘫坐在地的小花灵。

简直像是……在做一场全世界最可怕最可怕的噩梦一样。

想要起身反抗，却用不上力气。素凝只能无助地口诛笔伐：“为什么……”

丹篱的唇动了动，最终未曾言语。

在他身后，苍尾笑着回答了素凝的疑问：“琼花天生就是为了结出蒂果而生，你的灵体会被自己的蒂果吸引，就连模糊神志、伤害身边的人也在所不惜，这不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吗？还是说，你高估了那个人在你心里的位置，还以为自己无论如何都不会背叛他？”

素凝看着自己的双手。

虽然不记得，但他的这双手，好像对江临霜做了难以饶恕的事情。

小花灵沉默着，却没有如看客所期待的一般崩溃落泪。

“被打击到麻木了吗？真是太可惜啦。”苍尾耸耸肩，饶有兴趣地道，“不过跟在你身边的那个人……虽然星星看不透他的身份，不过应当是个很有趣的对手。为了催化新的蒂果出现，他的牺牲是必要的。”

“所以，你希望先看到他的那部分出现呢？手指？眼珠？还是说你对男人的剑柄比较感兴趣？”

“把他一点点切碎喂给你做花肥，那个过程一定很有趣。”

苍尾的笑声让人心烦意乱，素凝抱膝坐在地上，努力回想着之前发生的一切。

这个人在故意刺激自己，来加速蒂果的孕育，但现在还远远不到绝望的程度。不管用什么方法，自己会像上次一样逃出去，会重新找到江临霜，会……会好好对江临霜道歉的。

在那之前，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不会被击垮。

不管需要面对什么，小素凝就是最棒的。

与此同时。

仙盟意外地迎回了出去陪自己家小花玩角色扮演的仙尊。

更让人惊讶的事，仙尊身上竟然带了伤回来。

如果是几十年前，仙盟刚刚立下根基时，仙尊身上不带伤才是罕见。但经过许久的努力，仙盟已经成了整个修真界最安全的地方，仙尊当之无愧地伫立在世界之巅。

当今世界上，谁还敢伤他？又有谁还能伤到他？

人人都很好奇，但就连最胆大的左右护法都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不敢多一句嘴。

好在仙尊没有找他们任何人的麻烦，回来后便独自进了桐木林。

紧接着，桐木林中传出了杀凤凰般的惨叫。

“虽然是我劝您放手素凝才能成长的，但是——！！”

“事情不是没有超出您的掌控吗！！”

“您不是能感知到素凝毫发无伤吗！！”

“什么叫他不在您身边您很烦躁啊！这还不到一天！！”

“我只是只小凤凰我做错了什么啊呜呜呜呜呜呜！！”

第20章 交锋

阴暗的屋子忽然安静了下来。

素凝安静地抱膝坐在笼子里。

苍尾对他大放厥词后就离开了，笼子外的丹篱沉默着将视线投进来，素凝气鼓鼓地躲开了他的凝视。

他才不要和坏人讲话。

脑海里不断闪过模糊的记忆，最终拼凑成了一个曲折的结论。

在蒂果的气息出现时，素凝失去了理智。江临霜想要阻拦他离开，却被六亲不认的素凝咬伤了肩膀。

江临霜原本死死抱住他不让他离开，但受伤后用不上力气，素凝于是挣脱了出来……然后落入陷阱。

不知道江临霜会不会很伤心被自己伤到。

但素凝已经感到很伤心、很委屈了，这个世界上他最不想伤害的就是江临霜。

深深吐了一口气，素凝擦掉眼角的泪花，就当做自己没有难看地哭过。

在那之前发生了什么……他记得将苍尾的名字告诉江临霜，就在当晚，江临霜托以前在仙盟中的朋友，查到了“苍尾”的身世。

记载中的“苍尾”是御兽宗其中一个派系的遗孤。

在御兽宗内斗中，苍尾所在的派系在意外中被全灭，于是他带着仅剩的几位师弟，一边躲避别的派系追杀，一边自力更生地修炼。

在某个灵境中，苍尾被妖兽袭击下落不明，他努力养活的几个师弟，也很快被追捕殆尽。

“好惨……御兽宗这样，仙尊不管管吗？”素凝百无聊赖地问。

故事中的苍尾和他所见到的苍尾显然不是同一个人，或许那个贼只是窃取了苍尾这个名字而已。线索就这样断掉，素凝有些蔫蔫的。

“世上只有杀尽无辜人的法门，而没有救遍可怜人的办法。可怜谁就要承担谁的苦楚，仙尊没有办法去救超出他认知的人。”临霜仙尊眼前见过太多的血腥与污浊，在谈到阴冷的话题时，语气也依旧淡然，“有些事情发生时，他能做的也只是向星星祈祷。”

而星星未必会给他回应。

就像无论卜算了多少次，代表天命的星星，也从来没有为他指示过素凝的方向。

如果巫烯在这里，他会很乐意向素凝科普，仙尊为了遏制更多的可怜人出现，已经推行了多少举措。直到今日，仙尊还在为魂灯的推行努力奔走着。

但临霜仙尊本人并不在意自己的杀伐，同样也不会自吹自擂自己的建树。在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临霜仙尊的身份对他来说，更像是个华丽的空壳，而非代表他自己的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