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他打算烧毁，却被我拦下，现在正堵着他嘴巴的这块。”

“沈江打蛇也是为了吸引小大夫的注意，永安王，我有遗漏吗？”

演技炉火纯青的赵升笑着说道：“明允，我才刚到，还没有了解事情的经过。”

萧明允：“他们两个都是你的人。”

当忐忑不安遇到密不透风的屋子，当高高在上遇到质疑，当精心的计划有可能失败，一颗拳头大小的心里，不知道有多少情绪在拥挤。

睡眼惺忪的谢澄安突然出现：“明允？”

萧明允连忙扶住了谢澄安：“吵到你了？”精神力用完了，他就没有给谢澄安设置屏蔽声音的禁制。

谢澄安摇了摇头，眼睛因为困，一挤一挤的，看上去可怜极了。

赵升被萧明允赶走以后，谢澄安倒是睡了一会儿，可是他还没有睡够呢，就又被乱糟糟的脚步声吵醒了。

醒来以后看不见萧明允，也看不见吉祥，所以谢澄安就出来找他们了，他不会再得天花了，又还没有睡醒，所以就忘了带面衣。

于是，所有人都看到了谢澄安苍白的面色，疲惫的眼睛，还有很吃力才能迈得开的步子，昨天还活蹦乱跳的。

这下可好，看热闹的人兴趣更大了。

“小大夫怎么了？”

“昨天还好好的。”

“是出现症状了吗？”

萧明允：“吉祥，扶少郎君回去休息。”

谢澄安：“明允。”

萧明允：“不会有事的，你先回去，听话。”

谢澄安看了卫岭和沈江一眼，又看了赵升一眼，在吉祥的搀扶下，回去吃午饭了。

早上只喝了一碗粥，还没有吃过别的东西呢，因为太过虚弱，谢澄安吃过东西，很快就又睡着了。

“这也太快了，你们谁有情况了？”

没有、没有、没有乘以二十七次。

“是被下毒了吧。”

“为什么啊？”

“好像是永安王的人干的。”

赵升：……

如果没有看热闹的这些人，那么他还可以用胡说八道、转移矛盾、拒不承认、倒打一耙、虚张声势等等战术，保下卫岭和沈江。

可是众目睽睽，他的一言一行都会引起很多议论，就连言辞之间的维护，也会把他搭进去。

赵升脸色一沉，说：“谢小大夫为天花一事费心费力，你们为什么害他性命？”

忠心耿耿的卫岭灵机一动，说：“因为他来的太晚了，他要是早来半个月，我们的师父就不会死了！”

赵升的人，也有很多死在了这场天花里。

沈江无奈又扭曲的笑了笑：“谢小大夫医术高明，他死了，就可以下去给师父看病了。”

赵升：“荒唐！”

赵升抽走陆青的刀，捅进了他们的胸膛，速度之快，下手之果决，连萧明允都来不及反应。

很快，就有守兵送来了裹尸布，很快，他们就被拉出去，烧了。

夏季的午后，滚烫的太阳实在令人联想不到安详，就如同焚尸场上跳跃的火光，烧掉的不止是心虚，不止有阴谋，还有自以为的少时相知。

赵升：“明允，我不知道他们的心思，竟然这样歹毒、”

萧明允打断了赵升，说：“总有些人愿意为了一个忠字，去做伤天害理的事，不惜付出自己的生命，真是令人感动。”

赵升连忙找补道：“这次真的是我疏忽了，我会精心挑选信得过的人，保护谢澄安的。”

萧明允：“他们到死都还在为你的声望着想，都还在为你的大业着想，都还在想着如何才能够把你撇干净，我感动得都快要哭了。”

萧明允自说自话似的，既没有看向赵升，也没有搭他的话。

赵升：“我也十分难过，可是他们做错了事，就应该付出代价。”

萧明允一匕首就扎进了赵升的胸膛，他伏在赵升的耳边，很小声很小声地说：“再有下次，我灭你满门！”

他不是在发泄，而是在告知。

不论是灼热难耐的太阳，还是熊熊燃烧的烈火，亦或是侍卫们挥舞着的明晃晃的刀，与他眼中的怒火相比，统统逊色。

这一次，赵升做了正确的选择——阻止他的侍卫们追杀萧明允。

他们没有人是萧明允的对手，临安之行，他已经损失了很多，不能因为私情再减员了。

父皇命他解决天花，这件事情如果闹大，他一样会受到责罚。

聪明人懂得及时止损，赵升不能因为一件没有成功的事，得到萧明允的恨，同时又失去皇帝的器重，皇帝本就信了莫须有的指控。

萧明允一直忍着，跟到没有闲杂人等的焚尸场，也没有大声地发泄出来，所以，他还是会顾着大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