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又不完全是真的。

“喊什么？”苏冽青问他。

“喊你刚刚在车上没喊完的话。”陆成衍说。

海边的风很烈，随着风吹过来，潮水涨了又落，周围不是很安静，耳边是海浪翻滚的声音，苏冽青的头发也被吹乱了。

他现在宅在家里，不用像在公司每天西装革履打扮得一丝不苟。

褪去冬天厚重的大衣，这些天有些暖和，他换上了薄衬衫。

来爷爷家过冬时没带春季的衣服，陆成衍也没带，所以他们的衣服都是在村头的店里现买的。

便宜实惠的衬衫和牛仔裤虽然廉价，穿在身上却很显年轻，和少年无异。

前两天陆成衍带檬檬买衣服时顺便和苏冽青试了一身，他们现在穿起来像情侣装。

凌晨的海边，有些冷。

风裹起苏冽青额前的发，他没梳头发的样子乖顺得不像话，顺毛黑发，看着想让人伸手去揉一揉。

陆成衍手还没伸过去，苏冽青的头发已经被风吹乱了，他有些茫然怔忡的眼神撞进陆成衍的视线里。

好像在梦中沉浮，眼前的一切都不真实了。

海水清澈，起起伏伏，往远处望，能看到黑深的夜里，繁星漫天。

一张巨大的黑色幕布坠满了晶晶亮亮的宝石，而他们站在大自然正中，被世界包裹着，仰头是繁星，低头是碧水，往远处看，是海与天空模糊不清的边际。

这景色美到人窒息，而苏冽青只愣愣地盯着陆成衍瞧。

“看我干什么？”陆成衍笑着，抬起与他十指相扣的手往前走了两步。

他们踩在了水里，就快要与世界相融。

“没事，喊吧，这里没有人，只有我能听到，你不用害羞。”陆成衍说。

苏冽青抬眸看他，嘴唇轻动喊了一声，“阿衍......”

“大点声！！！”陆成衍喊了一嗓子，往前走了两步，“你害羞，我来，我不要脸！”

“但你要听好了，苏冽青，我就喊一次，只喊给你一个人听。”

陆成衍松开了苏冽青的手，往前走了几步，走到了海里面，鞋浸湿了，可他不在乎，一直走，走到裤脚浸湿，还在走。

“可以了，阿衍！”苏冽青在他身后喊，“别再往里面去了。”

“好。”陆成衍转过来，回给他一个阳光灿烂的笑容。

他继续转过去，迎着海浪翻滚，冲着清风明月，放肆大喊：“苏冽青！！！”

苏冽青记得结婚那天，他在彩虹底下也这样大喊过他的名字，只不过那时候他喊话，没有后半句。

他不知道的是，后半句陆成衍只敢在心底说，可是现在陆成衍敢告诉他。

敢当着他的面喊出来，清清楚楚地告诉他。

“我爱你！！！”

“苏冽青！！！我喜欢你！！！”

苏冽青看着前方那个被海浪包裹，有些瘦削却很高挑挺拔的身影，忽然眼前一阵模糊，没来由的酸涩顶上来，与视线里的海浪混在一起，糊成一片。

陆成衍喊完只觉得浑身舒畅，他大笑一声，笑声爽朗，转过身来看苏冽青。

有什么滚烫的东西顺着脸颊而下，很迅速，两滴，滚落在沙滩里，去留无意，苏冽青把脸别开，望向远处。

不经意间抬手抹了下脸，再看向陆成衍时神色无常，只是眼睛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红。

“该你了。”陆成衍朝他走过来，踏起水里的浪。

苏冽青往后避了避，躲开他的水浪攻击，眼神看向别处，声音里有一丝哑，“幼稚。”

他咳了两声说：“我才不喊。”

“三岁小孩才喊。”

“啊......那不行，不公平！”陆成衍跑过来，苏冽青没躲，被他从后面抱着，搂着腰。

两个人在沙滩里一前一后相拥着，拖行着往前走。

“你喊，你喊，不公平！”陆成衍开始撒娇了。

苏冽青无奈笑着，“你能不能成熟一点，陆成衍？”

“我为什么要成熟，我比你小五岁半，哥哥。”陆成衍说。

苏冽青“噗”地一声笑了，“你也会喊哥啊，那你多喊几声，喊高兴了我就喊。”

“哥......哥哥......冽青哥......冽青哥哥......哥哥哥哥......”陆成衍埋在苏冽青脖子里，气息呼出来弄得他痒痒的。

“好了好了......”苏冽青笑得不行，把他推开。

他转过来看着他，“真要喊吗，喊什么？”

“我表白了，你也要！”陆成衍看着他的眼睛认真道，“我想听你说。”

月光在这人眼睛里落下一层霜，他看向苏冽青时，眸底熠熠生辉，是少年人不容置疑的认真，苏冽青愣了一会儿，绕开他往海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