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医闻言，直起了身子，侧过身来瞥了姜沅一眼，吹胡子瞪眼地阴阳道：“现在知道心疼了，打架的时候怎么不知道劝着点？”

一句话把姜沅给堵得哑口无言。

沉默了几秒后，他叹道：“算了，还是我来吧。”

他起身，接过校医手中的碘伏和棉签棒，在蒋询面前坐了下来。

蒋询受宠若惊，就连说话的语气都磕绊了起来，“你……你要帮我涂药吗？其实我自己可以的……”

后半句，他声音很小，语速也有些快，像是含混着，一带而过。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他心中却对姜沅给自己涂药满怀期待。

姜沅没听太清楚他在嘀咕些什么，只低头，用棉签棒蘸取了一点碘伏，认真地为他擦拭起了伤口。

蒋询小心翼翼的将目光移向姜沅，视线刚落在他身上便被抓了现行，和他对视了一眼，蒋询撑在病床上的手渐渐握紧，心脏也像要跳出嗓子眼了。

姜沅蹙眉，问道：“很疼？”

蒋询立即摇头，“没，没有，是我，我……”

他有些语无伦次的，不知绯色什么时候爬上了耳廓，红得像是快要滴血了。

他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一股温热的气息在脸上铺展开，在棉签涂抹过的地方又泛起丝丝凉意，刚才火辣难忍的疼痛在这一瞬间都消散了。

面对他突然靠近，蒋询简直连心跳都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少年清隽白皙的脸上五官精致，在阳光下鸦羽般浓密的睫毛，在面颊上投下两道扇形的阴影。

望着这张和自己近在咫尺的脸，蒋询心跳如擂，他连如何呼吸都彻底地忘了，只本能地吞咽着口水。

他身上，好香……

昨晚他们洗澡用的是同样的沐浴露，睡在同一张床上，甚至姜沅还抱着自己……

蒋询想，他和姜沅，为什么就没有一点可能呢？

察觉到炙热的目光，姜沅精致的眉头轻蹙，有些难为情。

“好了！”他轻咳了一声，站了起来，朝着门口的垃圾桶走去。……

从校医务室出来后，姜沅并没有直接返回教室，而是去了办公室，向班主任简要说明来意。

他想换座位，不想再和裴聿同桌。

为此他还特意找了一个很充分的理由：他突然想好好学习了。

“那你想换去和谁同桌？”考虑到姜沅的家世，班主任还在十分顺着他的心意。

姜沅稍加思索，和谁同桌都行，总之不愿意再和裴聿坐一块了。

但他也想要趁此机会，撮合一下裴聿和蒋询。

“我想和蒋询换。”姜沅认真地回答道。

班主任刚准备点头答应，还未来得及开口，办公室的门就被人敲响了。

推门进来的人蒋询。

他朝着班主任恭恭敬敬地鞠了个躬，身体站得笔直，“林老师，我想要和姜沅同桌！请您批准。”

班主任对他的态度有些疑惑。

碍于姜沅还在，他也不好问得太过明显，只能向他投去两个眼神，询问他是否受到了姜沅的威胁，是否需要帮助。

不过蒋询十分坚定：“我想和姜沅同学成立互助小组。”姜沅：？？？

“和我？”他手指指向自己，脸上显然是久久缓不过神来的惊愕。

他似乎也没料到蒋询会突然搞这么一套。

“姜沅啊，你有什么意见吗？”班主任问。

他前几天还被沈绥举报，说他欺负霸凌蒋询，这才过了几天，他们两个人的关系就修复得这么成功了？还能让蒋询主动地过来向他提出申请。

蒋询虽然家境并不是很好，但他的成绩在整个黎城，都是数一数二的，也正因如此，才会破格录取他。所有的任课老师们，对蒋询也都是清一水的夸赞，因此班主任对这个家世不好，但很刻苦勤奋的学生，有着无限的好学生滤镜。

姜沅想摇头拒绝，但他又要刷取蒋询的好感度，他只能冒着得罪裴聿的风险，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两个当事人都已经表态，并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就算他身为班主任，也没什么可继续阻拦的了。

只是他对于青春期的小孩，友谊的变化感到深深的震撼，上一秒是互相看不顺眼的生死仇敌，下一秒又能当作无事发生握手言和。真是伤脑筋。……

从办公室出来后，姜沅明显地松了一口气，他现在总算是摆脱裴聿那种阴晴不定的神经病男主了。

回到教室，姜沅就开始搬自己的书，蒋询就跟在他身旁，为他忙前忙后的。

他的确，有些像大家口中所说的，是姜沅的舔狗。

果然世界是闭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