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她应着，“只是姐姐生下孩子就去了。”

“你已经尽力了，对得起他。”

心里有愧，所以云启南说什么话听到她的耳朵里都觉得别有意味。

对得起谁？是她？还是他？

说不过就索性换个话题吧。

高舒颜赶紧道，“殿下可觉得好些了？”

说到病情，云启南嘴角露出酸涩的苦笑，“有什么好不好的，不过就是老毛病了，太医要是有法子，早就好了。”

“殿下莫要失去希望，我听说民间还有很多圣手，可以让他们来瞧瞧，说不定一下子就治好了呢！”

“民间？”他自嘲地笑了笑，“你觉得，眼下除了这京城，我还有哪个地方属于我呢？”

好吧，这个话题也不太合适。

实在不知该说什么了，高舒颜选择闭嘴。

二人就这么沉默着坐了一盏茶的时间。

“你不必难过，说句心里话，现在整座皇宫，我最想见的，只有你。”

高舒颜被这突如其来的表白唬住了，正在她想着该如何应对时，又听得他话锋一转，

“从前我最想见的，还有父皇。”

有些话，说出来也许不能改变什么，但只要说出来，心里最起码能好受一些。

所以高舒颜没有打断他，就这么坐着安静地听。

“他一直都是我心里遥不可及的目标，”

“听言宁姑姑说，其实我小时候他也曾对我很好，可自我记事起，他就很少对我笑，”

“现在他走了，也没有人再来弥补我心里的遗憾了。”

他干涸的嘴唇淡淡一笑，“不知道为何，看到你就不由得想说这些，你别见怪。”

高舒颜会心一笑，“不会，殿下不论何时想说，我都洗耳恭听。”

说完，她起身将桌上的一杯温茶端了过来，递给他，“殿下喝杯水吧。”

“我手有些软，你喂我吧。”

额，高舒颜犹豫了一下，想了想，还是依了他。

茶杯送到他唇边，他却没有直接喝，而是先抬眼看她。

眼神温柔，又复杂。

像是一眼就将她看穿。

高舒颜心里突然有一瞬间的慌乱。

她不知道那是她的愧疚，还是对他的怜惜。

好在他很快低下了头，像个孩子一般，乖乖地将茶杯里的水一饮而尽。

第118章 谈心

见茶杯见底，高舒颜正欲将茶杯放回，突然，手腕被他死死抓住。

高舒颜被吓了一跳，但还是稳了稳心神问道，“殿下还想喝么？我再去给你倒一些来。”

云启南就这样用深情的眼神凝望着她，然后开口道，

“如果，我要你留在我的身边，陪着我，你会愿意吗？”

这句话说得温柔，可在高舒颜眼里犹如晴天霹雳。

她浑身僵硬，脑子里飞快地转着，想着要怎样拒绝才最为合适。

她也不敢同他对视，因为他此刻的眼神就像是一汪深潭，随时都要将她溺进去。

一直以来，他的情意她不是不知道。

只是她不敢知道。

从一开始，她就刻意忽略他的感情。

如果忘却他亲手处置了上一世的高府、这一世的刘医正一家，还有苏氏一族，她也许能够对他没有那么多的戒心。

只可惜，他们之间，原本就存在一道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鸿沟。

她没有傻到拿命去赌。

还没有等到她想出合适的话来拒绝他，就看的他像玩笑一般撒开了她，向后靠去。

“逗你呢！瞧把你吓得。”

对他的收放自如高舒颜有些没反应过来，不过不管怎样都是好的，她赶紧长舒一口气。

只是她没有发觉的是，在她起身将被子放回原位的时候，她身后的那个男子，正深情地凝望着她的背影，眼神充满爱意又是那么的伤心绝望。

待她调整好情绪，重新坐了下来，面对他。

有些奇怪，好似经过方才一瞬间的电闪雷鸣、风起云涌，二人之间的气氛一下子平静了。

云启南看着也放松了很多，微笑着问她，“方才看你一脸惊恐的模样，是害怕进宫，还是不愿嫁给我？”

高舒颜看他一脸坦然，心里也自在了很多，如实回答道，

“两个，我都不愿。”

云启南笑得有些无力，“你倒是痛快。”

“后宫暗潮汹涌，很难不失了本心，而人一旦守不住本心，就会变得面目狰狞，”

“至于殿下，你已经有了那么多红颜知己，就不多我这一个了。”

云启南道，“红颜不假，知己却没有。”

“之画很愿意做你的知己。”高舒颜真诚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