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影应了，缓缓走了出去。

高舒颜转头就听到一声‘小心，有冰的滑。’那是虎子的声音。

今日她出门，特意把虎子也叫上，就是希望能给他们一个独处的机会。

回过神来，高舒颜看向高文道，

“高大人有什么话就说吧，憋了一日了，也怪难受的。”

高文也不尴尬，面色极其坦然。

他感觉到了娘娘应该早就知道了，自打他自作主张将暗香送回去的时候，应该就知道了。

“你猜错了，”高舒颜笑道，“是自打你一出现，又说是在那里等着我们的时候，本宫就猜出来了。”

暗香只说她们要去那儿，可没说什么时候去，即便是办完事在那里等着，碰巧遇见了，也太碰巧了些。

“娘娘英明！”

“说吧，再不说，可就要宵禁了！”

高文也不扭捏，躬身行了礼后，便开口说道，

“是陛下让微臣来的。”

高舒颜的心微微一滞。

仅仅出宫两天，她就觉得和他之间仿佛已经恍如隔世了。

真没出息啊！

“其实即便没有陛下的吩咐，微臣也是要来的，”

“陛下迫不得已，娘娘还依旧事事替陛下考虑，是娘娘心怀天下的缘故！”

高舒颜淡淡苦笑，“本宫也不是纯纯为了他，大成立国只有四朝皇帝，不到百年却大大小小经历了数百场战争，”

“天下百姓太苦了！”

“本宫想了想，若是想要止战，首先得自己强大起来，若是咱们大成兵强马壮，名将辈出，咱们的那些邻居哪里敢嚣张！”

“娘娘若是男儿身，一定能成就更大的一番事业！”

“男儿身？”高舒颜反问，“为何要偏偏是男儿身？”

高文被问住了，站在原地，面色僵硬，哑口无言。

高舒颜看着他的模样有些无奈的笑笑，

“看吧，纵然你在心里如何敬重本宫，你也都是把本宫同女子的身份剥离开来，”

“可本宫，就是女儿身啊！”

第198章 隐秘的心思

“不仅仅是本宫，高大人再想想自己的夫人，暗香本是本宫的贴身丫鬟，可这些年凭着她自己过人的本事，硬生生的替本宫在京城杀出一条血路来，”

“很多时候，本宫只是提供一个想法，落地实现从来靠的都是她自己，”

细数一下暗香的战绩，从最初粮食大战险胜半子，到用抄底价买下京郊的三处庄子，再到悠丝坊同淑慧公主的明争暗斗，再到金如意易主后留住老顾客拓展新顾客……

一桩桩、一件件，全数都是暗香一个人在经营。

“令夫人的所作所为，难道不比天底下绝大多数的男子要强上许多吗？”

“可她也是女儿身啊！她也做到了，不是么？”

高舒颜又看向窗外，“还有疏影、语安、知意、兰儿……她们身上的本事，即便不是在本宫身边，以后也能很好地生活！”

“高大人啊！天下万民，有一半是女子啊！”

高文彻底蒙了。

皇后娘娘说的话，他从没想过。

他知道皇后娘娘身边的女子厉害，可仅此而已，他竟不知，皇后娘娘心中所想是这般宏大。

依着皇后娘娘方才所说想下去，那么，女子读了书以后，是不是也可以做官？也可以独自经商？甚至可以……

再往下，他就不敢想了。

“本宫知道，这番言论怕是会吓到你了，但是，如果连你都不会这样想，那么本宫做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因为本宫再怎么厉害也只会是异类！”

高舒颜一步一步走到了高文面前，缓缓道，

“本宫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放心，本宫无心别的，权势地位对本宫来说不过是多余的东西，本宫眼下想做的，无非就是想全心全意地辅佐陛下江山稳固。”

说到云起衍，高舒颜心中又柔软了下来，她转过身来轻轻抚摸着身边的香台，

“我们都是他身边最亲的人，他这一路是如何走下来的，我们最是清楚，”

黑夜里独行，最是难熬，而他硬生生熬了十年。

就是心疼他的这份巨大的不易，她才咬牙忍了袁若雪，忍了袁家对她所做的一切，但是她也真的怕，她怕有一日，她忍不下去了，又该怎么办？

所以她不敢想，只能用一件又一件的事来麻痹自己。

“我们就尽全力辅佐他吧，用我们能想到的一切办法，他想要做个明君，也一定会是个明君，我们就帮他早日实现海清河晏的盛世！”

“皇后娘娘放心！微臣一定肝脑涂地、在所不惜！”

此刻，陛下交代了什么，好像都显得没有那么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