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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死心累(494)

作者:lynn海 阅读记录


叹完气,我问道:“领导,你怎么看,这步棋咱们是不是走得太冒进了?”

“你哪一步走得不冒进?”

“我、我这不也是没法子,阿药那头我去不得,去了就要被关小黑屋,平白无故我也不想把小秋重新牵扯进这些泥沼,那不只能来找冰儿了吗……你说他到底认出我了吗?不应该啊连小秋都不会上这么明显的当,他是在逗我玩吗?他其实就是装作和我不认识吧?”

玄凤:“……”

没有回应也不妨碍我单方面继续对着树洞唠叨,心事足有一箩筐,难解的结一个接着一个,我愁苦得都开始数起玄凤翅膀上究竟有几根羽毛,结果好死不死竟被我失手扯下来一根。

玄凤本是心平气和与世无争地在看月亮,现在,它静静转动乌黑眼珠,看向了那片悠悠飘落的羽毛。

它眼珠又是一动。

我的冷汗顿时密密直下。

在这阵诡异的沉默中,不知从何处响起了一个突兀音节,一颤,再一颤,那是缥缈的笛声,起初听得出有些许生涩,仿佛吹笛的人已经有很久不曾碰这样舒缓情绪的玩艺,时而短促时而悠远的曲调磕磕绊绊,让人不由自主要为这份珍贵的懵懂露出微笑。

但笛声在短暂地一顿后,便如流水般迅速漫过了冰冷的长街,飘得越来越高,挂着月牙的树梢,系有铃铛的檐角,它不讲理地淹没了整座沉睡中的小镇,不,这也许是我的错觉,那其实是非常轻微的奏乐,稍大的风声都能轻易将它遮盖,撕碎它不比撕碎一片蒲苇困难。

但我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远远的,那置有睡莲的窗座前立着熟悉的人影,我看不清他此刻脸上的神情,而寒凉水波已经顺着瓦片爬上来,终于没过了我的靴面,也是奇怪,我统共听姬宣吹笛子的次数就那么两回,回回都遇上他心情不好半夜扰民,难道我这辈子就没办法听他吹一次欢快的小曲儿了?现在跑去教他一闪一闪亮晶晶还来不来得及啊!

“又是折杨柳……”

“你知道这是什么曲儿?”

我应了声:“他给我吹过一次,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约莫是听我答得含糊,玄凤不再多问了。

但过了一阵,它不计前嫌蜷起翅膀躲进了我的衣领里,怕冷似的在那里哆嗦起来,鸟类的身体高热,毛绒绒的挠在皮肤上,我抬手轻轻捂住它,能感到它噗通噗通的心跳就贴在我脖颈的动脉边。

笛声低低,如泣如诉。

玄凤嘀咕道:“我不喜欢他吹这个,听着不舒服。”

在这个问题上,我和玄凤持相同意见。

一夜未眠,天不亮,我就回到了客栈。

昨晚同姬宣分别时,他随手扔了块黑色的令牌给我,沉甸甸的,上面几乎没什么花纹,只闻着有股难言的腥味,像被血液浸泡多时,此刻我拿在手里,好比持有尚方宝剑,一路迎着巡逻队伍无比怀疑的目光,顺利进了被层层封锁的大堂。

柜台后不见打算盘的掌柜,本该用来招待往来旅客的桌椅也大都收了起来,只留下寥寥几个位置,而石老同陈奕很低调地坐在角落,桌上摆着两碟小点,前者慢条斯理在喝一碗热豆浆,后者运笔如飞,偶尔停下思索片刻。

每一步棋都由我决断,每一条道路都出自我本心,既然将所有的迟疑徘徊留给昨晚,那现在就只需大步向前,折杨柳赠离人,姬宣吹的那首曲子,留待他日慢慢鉴赏也无妨。

我用力闭了闭眼,便大步朝着石老走去。

几乎是在我抬脚走近的第一瞬间,陈奕就停了笔眯眼向我望来,先是看我覆有面具的脸,视线又落在我手中那块令牌上。

跳过开场寒暄,他直接道:“昨晚在楼上闹事的就是你?”

虽然他还没有立刻按住腰间的佩剑,但我毫不怀疑,我给出的回答若无法让他满意,这位对我家大夫人忠心耿耿的陈副将会就地与我开战,这我算是有经验,上次差不多的局面,千钧一发是靠姬宣从刀口下把我及时捞回来,但这回可就别指望再有那么好的运气了。

我走到桌边,把令牌放了上去。

“王爷给我这个。”我一板一眼地说,“他让我下去。”

陈奕微微拧眉,又上下打量我一回才伸手去拿令牌,他这不设防的表现并非说明他轻敌,一个实打实从尸山白骨里走出的将军,再加上能在波谲云诡的京城从容游走的老管家,他俩联手能瞬间击退任何狂妄自大的江湖人。

幸好我来这里不是和他俩打架,我老老实实站在原地接受检阅,趁着陈奕检查令牌真伪的功夫,我悄悄抬起眼去窥探石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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