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子再次:amazing

第300章

同样戴着面具，同样没有自报家门，我大夫人至今没认出我是谁，而与之相对的是，人家姬湘只是小姑子，却能一个见面就当场确定了我的身份。

谁才是我的妻子？谁才是我此生的挚爱？一切尽在不言中，冰儿，你糊涂啊冰儿！

姬湘对我内心的咆哮一概不知，少女面容洁白，因奔波劳累眼下沾染了些许疲惫阴翳，反倒让她清丽得过分柔嫩的美显得更为厚重，也更为锋利，那是长久浸淫在权力中，不需要声色俱厉也能将众生踩在脚下的傲慢，即便这位女帝此刻，只身着一条称得上朴素的浅绿襦裙。

她自然地弯身理了理旅途中微皱的裙角，方笑眯眯道:“我都说啦，我只会做得比兄长更好，你就是想要天上的月亮，我也得想方设法为你摘下来。”

我:“别说了。”

姬湘:“可我想说的还有很多呢，你还记得吗，我承诺过要封你为贵妃——”

“那不是在开玩笑吗？”

“啊，也算是玩笑，不过如今见到你，我确实觉得当初的想法不够妥当……”

姬湘眼睫密密垂下，眸光比星月更加明亮动人，她深深注视我，含着笑，轻声道:“比起以色侍人的贵妃，你明显更适合做朕唯一的皇后。”

我:“……”

我捂着抽痛的心口，已经说不出打岔的话了。

黄泉相隔，一年未见，姬湘不想问我如何做到活死人肉白骨，不想与我算一算她城墙上千万流箭故意杀人未遂的账，这么多超脱常理的现象她都不放在心上，来来回回都绕不过要和她哥一夫一妻共建和谐家庭这码子破事，该说不愧是女帝，总有着与常人不同的思维吗。

“承蒙陛下厚爱……”半晌，我虚弱地道，“闻人钟蒲柳之姿，又出身低微，如何当得起一国之后这样的重任，还望陛下收回戏言，莫要再折煞小人……”

姬湘困惑地眨眨眼，随后她眉头蹙拢，连腮帮子都娇憨地微微嘟了起来，这幅黄花闺女的作态不仅令我心底刹那间一凉，其余守在不远处的侍卫也都纷纷避过头去，不敢再目视女帝同人随意玩闹的这一幕了。

“你变了。”她忧郁地道，“换成过去的你，是不会这么轻易就向我低头讨饶的，难道死亡对一个人的影响能有这么大，翱翔四海的凤凰也无法逃离它带来的阴影？”

她又歪了歪头:“总不能真是担心朕诛你九族吧……你不是托人向我传话么？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不想见到的人啊，我们二人之间，究竟该谁怕谁呀？”

我无意与她争这些口舌之快，现在当务之急是搞清楚姬湘来此的目的，可姬湘就像清楚我接下来要说什么，她轻飘飘朝着镇口的方向看了一眼，便抬手矜持地捂住红润嘴唇，柔声细气地道:“不过这么看起来，阁下落在我手里的把柄还是有很多呢……要我做一做好事，促成你和兄长团聚么？”

“千万别这样。”

“唉，难为我这片成人之美的心意，但我能理解阁下，毕竟世上有几人会接受人死复生这样的奇事呢？你怕吓着兄长，我自然是站在你这边的，只可惜……”

我痛苦道:“把话说全，别兜圈子了。”

姬湘再度微微一笑。

她凑到我耳边，呵气如兰，一个字一个字慢慢地念道:“让我再见一次凤凰，我便配合你接下来的行动。”

姬湘身姿楚楚，看着无比纤弱，尽管我清楚这其实是位能拉动长弓操纵战场，杀人于千里之外的女中豪杰，也不妨碍她趴在我肩头说话时……非常有菟丝花可供人随意攀折的味道。

侍卫们集体默默站得远了些。

“我只是想再见一次百鸟朝凤的盛景，这对你而言不难吧？”她才不在乎自己的言行给下属带来了多大的心理阴影，一味断断续续地笑道，“别急着反驳，让我来猜猜阁下有哪些顾虑，嗯……你怕我当着兄长说破你的身份，你似乎不太愿意面对他……真奇怪，你们不是夫妻吗？”

“你还怕我杀了姬渊，也对，我是该杀了她以绝后患，她活着未必会折腾出什么风浪，可我为什么要让她活着呢？”

“你牵挂的事可真多啊，姬渊，不死药，那位圣手，只是随便想一想，能桎梏你的因素便有这么多，而我也只需一句话——”

“一句话。”

“就能让你至今以来所有的努力，所有的心血，付诸东流。”

我安静地站在原地，任由她踮着脚尖，如一尾斑斓的毒蛇，蛇身缠绕嘶鸣不绝，她将下颔压在我颈窝，柔润尖削的指尖在我那张聊胜于无的面具上轻轻叩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