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许抬了抬唇角，轻声道，“许是因为……我有经验吧。”

话音才刚落，拐角处传来一阵声响，不多时，一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走了出来。

方澜和舒婕妤见到来人，停住脚步行了一礼，“四皇子。”

方许不明所以，但好在会有样学样，跟着行了礼。

少年眉眼舒朗，长相英气，脸上淡无神色，穿着一袭墨色锦衣，青玉缎带，身姿挺拔，浑身散发着难以接近的疏离。

见到三人，少年脚步一顿，弯身回礼，“元谌见过叔母、舒婕妤，这位是……”

元谌朝着方许弯下身子，问话之时，都不曾抬眼看方许一下。

倒是个懂礼数的。

“四皇子，这位是永诚侯夫人，战王妃的嫡亲妹妹。”舒婕妤笑盈盈地为元谌解了惑。

元谌了然，态度柔和了几分，“见过永诚侯夫人。”

“四皇子不必客气。”方许笑着应和，同时暗戳戳的打量着他。

听到回应，元谌这才直起身子，目光落在三人身上，“三位可是从母后宫中出来？”

方澜点点头，笑容满面，“没错，四皇子是要去看望皇后娘娘？”

“正是。”元谌依旧没有别的表情，像个木头，“父皇今日去学堂问课，瞧见我便说起母后近几日情绪不佳，我便来瞧瞧。”

“到底还是你心细些。”舒婕妤边摇头边叹气，小声道，“只是现在，你怕是去不成了。”

“为何？”元谌话一顿，眉头蹙起，“可是翊坤宫出了岔子？”

“此事……我们几个不好说。”方许接过话茬，笑道，“四皇子若是想多陪陪皇后娘娘，不如明日再来。”

“……也罢，”元谌垂下眼皮，轻声道，“那我先回去。”

元谌朝着三人弯身作揖，行过礼后才退了下去。

“唉，不知为何，我脑子里储君的模样，就是四皇子这般的！”舒婕妤一脸惆怅，无奈摇头。

“元谌到底也是可怜，样样拔尖，又是嫡子，却因为是次子，就事事都被元译压上一头。”方澜也觉得可惜，不由得鸣句不平。

“谨慎些，小心隔墙有耳。”方许拉了拉二人，低声道，“这话若是传出去，咱们三个就等着掉脑袋吧！”

舒婕妤下意识捂住了嘴，拼命点头。

“莫要说我们了，你还是掂量掂量自己吧！”方澜嗔怪的看了她一眼，轻声道，“太子妃选秀，咱们家晚舟跑不了要报上去，那些大族的夫人推来推去，保不准会推到你身上！”

方许一愣，随即大惊失色。

草！

把这事儿忘了！

第58章 秋日宴前夕

九月初十，宫中递来消息，要求京中所有适龄贵女随母入宫。

折子递到方许手上时，侯府正乱作一团，府中上下齐聚澄园，各个面色不佳。

方许坐在上位，敛下眸子，神色瞧不出喜怒。

谢常青面色铁青，双拳紧握，额头上青筋直跳，“母亲，谢黎习书一事，可是您准许的？”

“不然呢？”方许语气淡淡，神色平静。

谢常青咬紧后槽牙，拍桌而起，“母亲命他读书，可是为了叫他进朝入仕？”

“不然呢？”方许不理会他，依旧闭目养神。

谢常青深吸一口气，语气极冲，“父亲在世时就曾立过规矩，侯府只准一人进朝为官，如今母亲此举，可有将父亲放在眼里？”

方许缓缓睁眼，眼神漠然的盯着他，“你父亲光辉一世，唯独这件事糊涂了个彻底！”

“谢黎并非愚钝之人，相反，他极有天分，为何不可栽培？”

听到母亲夸赞他向来看不起的弟弟，谢常青的脸彻底黑了下去，扬起声音，“可有规矩在前，母亲怎可视若无物？”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方许阖上眼，不再看他，心中更是对这个草包儿子厌恶到了极致，懒得与他攀谈。

谢常青攥紧拳头，骨头捏的咔咔作响，一双眼睛瞪的滚圆，眼底尽是怒意，“母亲这番，是打算彻底不将我放在眼里了吗？”

“把你放眼里？”方许就这么安静的坐着，嘴角挂上一丝清浅的消息，“你是眼屎么？”

谢常青被噎了一句，见说不过母亲，又将目光落在了一旁的谢黎身上，语气里透着威胁，“二弟，你作何想？”

谢黎坐于下首，体态端正，一身水蓝色长衫更衬得他温润儒雅。

听出谢常青话中的深意，谢黎头一次抬起眼直视着他，嘴角勾着恰到好处的笑意，一字一顿道，“小弟谨遵母亲命令。”

“你！”谢常青怒目圆瞪，气的涨红了脸，咬牙笑道，“好哇你，没想到竟是我养虎为患，留着你这么大，到了日后反跟我争起东西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