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凑合活(266)

作者:三碗过岗 阅读记录


“但我要的是清醒活着的、记得我是谁的你。”严律在他的背上抓了一把,“这世上的人,到最后都会因为死亡离开我,因为转世忘记我。我管不着他们。我这么多年都在找你,不是让你活过来之后还想着这些事儿的。”

薛清极眸中闪过一丝倔强,要开口却听见严律笑了两声。

这两声十分无奈,薛清极不自觉地抬眼看去,见薄暗的车内严律脸上柔和与苦涩混在一处:“你回来前,我已经活的没什么可再高兴的事儿了,甚至以前的事儿都记不大清了。”

他声音平和,却如一口苦药灌进了薛清极的嘴里。

严律侧过头来,即使是在这暗色之中,薛清极也能从这目光中找到自己曾渴望看到的感情。

严律放软了声音:“但你回来了,所以很多事儿我都想了起来,我才想起来我是活着的,我是有感情的,忽然发现原来我的感情放在你这儿……你清醒的活着,记得我,我也会觉得我是落在地上的是踏实的,你能懂吗。”

他的声音没有多少激烈情绪,用词用句也并不柔情蜜意,但每个字儿好像都扎根在了薛清极的脑子里。

薛清极恍然意识到,自己的死而复生对于严律来说远比他想象的重要。

他是撬开了严律棺材的那只手,带着严律重回了人世。

严律在他背上的手向上摸索,轻扯着薛清极后脑勺的头发,带着他的头抬起正视自己:“我知道你控制不了自己陷进这些癫子似的想法里,但我就希望你每次陷进去的时候,都想想我,行不行?”

薛清极被这一声“行不行”压过了神经,他忽然想起之前他自山怪记忆中苏醒,严律坐在他的床边,问他穷追猛打要自己承认感情时有没有想过他。

妖皇清醒克制,因此也清醒地知道自己栽了跟头。

即便是活到了这个年纪,这事儿严律也没有遇到过,他处理不过来,满心都是慌乱和委屈,只敢在薛清极醒时质问他有没有想过自己以后要怎么办。

但即便是问了,严律也不舍得用这个问题压垮他。

所以他说“算了”。

他把自己或许已注定失去他的将来稀里糊涂地“算了”。

薛清极猛然意识到,严律并非全然清醒,只是将泥潭扒拉到了他自个儿的脚下。

他将严律逼至一片泥沼,严律心甘情愿地走了进去,却还要说一声算了。

妖皇叫了他那么多年的“小仙童”,而他真的就仗着这份儿纵容,在他面前始终没有长大。

薛清极心中拥堵,恍惚中听到自己沙哑的声音:“我……”

车窗传来几声敲击声,严律顿了顿,松开了拽着薛清极发丝的手,反抓着他的手按上自己布满云纹的右臂。

“我的身体确实留不下什么疤痕,”严律重新咬上烟,声音平淡随意,“这个算么?我可以一直留着,你死了,忘了我,它也会在。我说过的话从不食言。”

那些名为“不安”的根苗无数次在薛清极的心中长出,又无数次被严律亲手掐死。

薛清极闭了闭眼,他曾自觉已长到了和严律同等的模样,已不再是孩童,现在想来,都是自欺欺人。

他依旧是那个希望严律能无条件接纳他一切的少年。

严律在床前问他的那句“你从来没想过我是吗”在他脑内轰轰响起,确认了关系后的狂喜与忘乎其形逐渐褪去,薛清极头回将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车窗又敲了几声,董鹿的声音响起:“严哥在里边儿不?怎么没动静,他真过来了?”

另一道声音是隋辨的:“我问了大胡,真过来了。”

外头俩小辈儿嘀嘀咕咕起来,严律看了眼手机时间,估计老棉的车也差不多准备好了,他拍拍薛清极的脸颊,沉默地拉开车门下车。

妖皇知道这事儿就跟一根刺似的扎在俩人的心口,一时半会儿没人拔得掉,他能接受薛清极的愤懑,却无法接受这人和洪宣山怪一样走上偏路。

车门一拉开,夜晚山村的凉风就吹了严律一头,他搓搓脸:“车备好了?”

“老棉已经弄到车上了,大胡开车。仙门已用了术法将林生他奶奶的遗体处理,放进了从村里买来的骨灰盒里一起带走。”董鹿见严律神色有些不大对劲儿,以为他是刚才拔孽受了累,有些担忧,“祖宗,你要不也让医修看看?”

隋辨之前在老棉屋子里哭的太厉害,这会儿眼睛又肿成核桃了,带着鼻音道:“肖家的医修也挺厉害的,他爸爸因为常年身体不好所以挺注重培养医修,哥你要不也扎两针?”

严律摆了摆手表示用不着:“你俩找我有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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