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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子监后门的火锅店(47)

作者:岑清宴 阅读记录


她看见徐璟眼神中的困惑渐渐褪去,逐渐变得清明:“既如此,某便不再打扰乔小娘子。”

“嗯。”

徐璟转过身去。

乔琬又道:“徐司业悬崖勒马,可喜可贺。”

直到对方身影完全消失在夜雾里,她才收回视线,嘴角挂上淡淡的嘲弄:“人被你气走了,还看什么看,这不正是你想的么?”

她要走的路十足艰难,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

一点把握也没有,何必再拖累旁人?

为乔家翻案,是她势必做的。

若翻不了,也要将当年陷害乔家的小人手刃,才能对得起当年乔家满门冤死的一百多条命。

乔琬眸中闪过一瞬寒芒,默默回了屋。

徐璟被她方才话气得失了往日稳重。

脚下生风,心中装着怒气,竟不知不觉走回到了乔府旧宅外。

回过神来,打量周围,四下无人。

距离上次来时,墙内杏花已尽数落了,宅邸更显萧瑟陈旧,只有一墙之隔的李府上还亮着灯。

他深吸一口气,按着记忆绕到后院,从一堵矮墙上翻了进去。

若是恰好有国子监中学生路过此地,一定会匪夷所思地睁大眼睛不敢相信:面前身手矫捷爬墙熟练的男子竟是平日严肃古板的徐司业!

好歹换了李祭酒他们也不会这么惊讶,毕竟监中还流传着李祭酒当年读书时爬墙逃课出去吃酒的趣闻呢。

稳稳落地,拍去衣袖上的土。

借月光看清眼前景致,与印象中毫无分别。

徐璟脸上露出一丝极淡极难得的笑意。

谁说回忆全是假的。

依旧是按着印象找到阿婉平日起居玩耍的地方,在某棵桂树下,埋着只有他们二人知道的秘密。

手边没有工具,他便伸手随意折了一节枯枝下来,开始挖坑。

记忆还是有些偏差的。

换了好几处地方,挖到一臂深还没看见那东西的影子。

他也不气馁,换个地再继续。

终于在树下的西南角、两尺深的地方,树枝探下去时碰到了个硬物。

他将其挖了出来。

是个小酒坛,封得严严实实的,只有徐璟两掌那么大。

为了这么个东西,出了一背的汗。

层层剥开封口和坛盖,坛口飘出浓郁的酒香,充斥鼻间,竟然未有一丝酸腐气味。

他在这静夜里长舒一口气。

“叩叩叩——”

“谁呀?”

“叩叩叩”

“来了——”

阿余早睡了,乔琬还在记账,披上外衣下地开门。

打开院门,她怔愣住:“徐司业怎的又回来了?落东西了?”

难怪乔琬惊讶,此刻的徐璟右手袖子上全是油渍,衣摆处还沾着土。

一路快走,额发微微汗湿,黏在一起,哪还有平日注重仪容的规矩。

不过却没人会觉得他狼狈,他光是端站着,身姿笔挺,宛如雪后松竹,就足够吸引其他人的目光。

只是现在面前的“其他人”只有乔琬罢了。

比起离开前的冷漠,现在他脸上冰雪消融,举起手中酒坛,认真诚恳道:“你想的太悲观了,阿婉。或许经过年岁增长,有些东西是会变的。但谁又能断言变了就是不好?是你说过酿酒经久才愈香醇,将酒封坛埋于阴暗潮湿的地底,在那样环境中,只有变才说得通,而现在它已成了陈年精酿,愈久弥香。

无论是高门淑女,还是市井娘子...阿婉,我们都知道,今日你能重新站在我面前,一定是耗费了常人之所不能的功夫,我怎会不知趣怪你抛头露面、市侩精明?

蔷薇露虽好,却也不是人人爱饮之,爱者焉能替众人笑话农家酒浑?”

这怕是乔琬认识他以来,他说得最长的一串话了。

见乔琬久久不言,他将声音放得更柔了:“阿婉,你究竟在担心什么呢?若只是担心有人因你攻讦我,实在不必,今上是位仁爱之君,公私分明,我....”

心底那股酸涩的情绪再也压不住。

从方才不欢而散起就强忍着没落下的泪,终于涌了出来。乔琬仓促别过头去。

“闭嘴!”

很轻地冒出了句,却是凶巴巴的语气,她只觉得自己别扭极了。

见她在哭,徐璟慌了神,手忙脚乱想替她擦拭,却怕冒犯了对方,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乔琬很快就恢复了冷静,手背胡乱将脸上的泪痕擦干净,神色复杂地看着他手里拎着的酒坛子,最终问道:“好喝么?”

“嗯?”

话题转变得太快,徐璟懵了下,后反应过来,“还未尝...”

懵懵的倒有些以前的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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