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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纸千金(40)

作者:董无渊 阅读记录


“……咱们若有空余,天堂寨的小吊酒配糟鹅一定要去试试。”陈敷兴致勃勃。

噢,还忘了个陈敷。

这恋爱脑也没啥人生目标,吃吃喝喝玩玩乐乐,据说在他们风风火火制“盲袋”之际,这位年近不惑的恋爱脑把泾县城池里的酒家快要干完了,还非常有心地做了个排名,把四十九个酒家分为甲乙丙三等,按照食味、食气、食质挨个儿排位。

显金为啥知道?

因为这恋爱脑企图从库房拿十张四丈宣,“方便做记录”,当然,结果是被董管事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委婉拒绝。

不知道说什么好。

为恋爱脑的松弛感干一杯吧。

显金眼神从《天工开物》移开,端起茶盅喝了口水。

董管事态度恭敬,“明天岁除,咱们这次日程有些赶,下回咱们专门去吃吃看可好?”

陈敷别嘴,转身撂开车帘看向窗外,“诶”了一声,“这姑娘不冷吗?”

显金目光跟着他去,见不远处的稻田里有个身影,穿了件单衣,单裤撩至膝间,赤足站在水田里打理秧苗。

是个姑娘。

年岁不太大。

天还在落雪,浑身上下湿透了,田坝头站着两个穿夹袄的男人,也不知在说什么,嘻嘻的笑声传到官道上来,骡车里都能听见。

陈敷皱眉,“那两男的怎么不下田?天这么冷,叫个姑娘下地,真不是个东西。”

真不是个东西。

重生前,就有很多不是东西的男人。

如今好像变得更多了。

显金别过脸去。

骡车拐进村镇,显金没想到会在收买稻草的地方再见到那个姑娘。

不过十三四岁的年纪,仍是那身单衣,双肩扛着根扁担,扁担两头分别捆着硕大两捆泡水稻草。姑娘把扁担放到地上,肩膀被压出两道深痕,一抬头,显金才看到这姑娘脸上一左一右两边肿得老高,面颊上两个巴掌印分外明显。

显金不由蹙眉,看向这庄头的管事,“这位姑娘是……?”

那姑娘一瑟缩,把头埋进肩膀里。

管事还没说话,刚才田坝上说笑的两个男人把姑娘拉拽进身,没看显金,冲陈敷谄笑道,“这狗东西不懂事,我们即刻把她带回去!”

说着便又抬头预备给那姑娘一巴掌。

姑娘条件反射地向后趔趄躲避。

“你做什么呢!?”

显金提高声量,看了眼周二狗。

周二狗放下扛在肩上的稻草垛,宽阔的双臂撑开向前倾。

夹袄男人赶忙把手收回来了。

庄头见状,笑着打圆场,“……老王家的二郎、三郎还不快过来见见陈记新任的账房!贺账房!”

又转头向显金笑道,“咱们庄子上王家人,专给纸行打草的。陈记在咱们庄头上买的稻草多半都是王家打的。都是老熟人,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

“这姑娘是谁!”

显金再次提高声量。

王家两个男人看向庄头,见庄头抿起嘴巴不说话,便大着胆子道,“是俺家妹妹!妹妹不听话,哥哥打妹妹,干你甚事!”

第28章 八只鸡鸭

显金低头,看王姑娘单裤湿透,被雪风一吹,布料紧贴皮肉,双腿瑟瑟发抖。

显金目光上移,不出所料,她的袖口短了一截,露出的一截手腕上全是青紫的团形瘀痕和长条形的血痕。

王姑娘感知到显金的目光,低垂眸,咬紧嘴角,将手脚笨拙往里藏,企图藏住常年被掐打、抽骂的痕迹。

这不是普通的打骂,这是恶意虐待。

显金拳头硬了。

陈敷也看到了,怒不可遏,“放屁!简直放屁!是你妹子又如何?人身上一块好皮都没有,她是犯了什么了不起的大错,要受这么大的搓磨?”

见陈敷发怒,庄头终于低声解释,“……不是一个娘生的,两个哥哥是死了的原配生的,后娘死了,两个哥哥就开始有冤报冤、有仇报仇了……偏生这妹子是个倔气的,从不晓得低头的,惹毛了还跟两个哥哥对打!”

庄头一副和稀泥的样子,“哎呀哎呀!说一千道一万,也是家务事,家务事!”

家务事?

家暴,就不算暴力了?

有冤报冤、有仇报仇……人家娘还活着的时候,你怎么不报?

娘死,爹不管了,才敢欺负一个小姑娘。

可真是太厉害了!

显金正欲说话,却听陈敷气得声音变形,语气高亢,“家务事?”

“那好!我们陈记绝不买这种人家打理的稻草!”

“这种草做出来的纸,都是臭的!坏的!”

陈敷拂袖,“让他们把稻草抬回去!我们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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