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那么温柔，温暖，清澈明亮的双眼，盛满水晶，却有些红，滴落他掌心的水珠，烫入心扉。

“摸够了吗？”

白露按住脸上愣住的大手，与床上男人初醒来的双眸对视，即使一望无际如深渊，也能看见里面无穷无尽的爱。

“露露？”

萧诚手背贴着柔软温度，手心是女孩温润细腻的脸颊，过于真实的触感，才反应过来，梦醒了。

她还在。

“不值得……”白露掉了一颗眼泪，被抚在脸上的大手接住。

萧诚轻轻擦去半坠在她眼角的露珠，许久未开口说话的嗓音，有些沙哑，却无比清晰:“值得。”

“因为你是我的……小公主。”

白露再也无法忍住，扑进他怀里:“你这个大笨蛋……为什么不来见我……

“总是偷偷摸摸的……胆小鬼……”

“还创造了二露，二露陪了你一千多个日日夜夜……已经很懂你了，我走后，你为什么不继续和她活下去……”

萧诚轻抚白露柔软的秀发，胸口滚烫的泪，烫得他心尖颤抖。

声音都发哑:“她只是你的影子。”

“没有你，就没有她。”

白露一点都不为初醒的病号考虑，抬手就捶他胸口:“你敢说你没喜欢过二露？没对二露动过心？”

萧诚的身体虽然很抗打，但毕竟躺了这么久没运动，挨了白露小雨点般的一捶，还是有点……

难以抑制的欢喜，愉悦，忍不住低笑:“没有。”

白露不信，从萧诚怀里抬头，红润双眼装了X光线一样盯着他。

指证他:“你摸了二露。”

萧诚没对虚拟人物有过任何想法，更不曾有过任何肢体行为的接触，然此刻，白露吃醋的表情很认真。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

白露说的摸了“她”，她说的二露，应该是威震天和擎天柱来到庄园那晚。

二露坐在威震天肩上，他朝二露伸手，穿透虚影那一次。

“嗯……”

萧诚承认:“那时候看到二露开心的笑脸，很像你，说话声音也像，性格言辞也像，以为是你，就摸了。”

“后来穿透而过，彻底明白，二露永远不可能变成你。”

白露眯起眼睛，前所未有的危险:“所以说，你还是摸了二露。”

萧诚解释:“二露是假的。”

白露:“你就是摸了。”

萧诚:“虚影，没摸到。”

白露:“你伸手了。”

萧诚:“……”

萧伟和胡爷爷觉得自己被忽略得很彻底，看了看墙上的时钟。

饭点到了。

要不吃完饭再回来证明存在感吧。

就这样愉快的决定了。

然而，一老一小身影刚迈步，轻手轻脚就被一道清音叫住了。

“爷爷小伟，你们过来陪阿诚聊聊天吧，我去买饭。”

医院营养餐毕竟是病人专供，味道健康寡淡，少了点家的味道。

白露每次都是去楼下餐馆订餐，有时候是打电话让送餐上来。

但今天，萧诚刚醒，胡爷爷和萧伟，应该有很多话想和萧诚聊，她还是亲自跑一趟餐馆吧。

留点私人空间给他们。

胡爷爷和萧伟表示真的会谢，他们一点都不想和萧诚聊天。

萧诚也不想和他们聊。

除了聊他受伤昏迷后，白露是如何照顾他，如何根据引魂灯判断他的灵魂状况，如何入梦召唤他的三魂七魄。

如何救他于水深火热之中。

除了聊白露，就没别的可聊了。

萧伟倒是记得一个很重要的问题，一件很重要的事要求证。

“大嫂说你在梦里打了她一耳光，疼得她眼泪直流，你太残暴了。”

说着还不忘指着垃圾桶，证明事情真假:“你看，纸巾都哭了一桶。”

萧诚目光刚往下移，垃圾桶就被买饭回来的白露拎走了。

她还教育萧伟:“小孩子家家怎么能胡说八道呢，明明是你看到大哥一直没醒来，伤心难过担忧哭的。”

萧伟想解释，白露把饭给胡爷爷，凉笑给他:“还想不想吃鸡腿了。”

鸡腿再香也没有诚实重要啊！

大嫂以前教导他的，做人要诚实，说话算话，实话实说，怎么现在……

萧伟迷迷糊糊被胡爷爷带走了。

白露给萧诚买了鸡汤，垫起枕头，让萧诚靠坐床头，喂他。

新鲜鸡汤很烫。

白露端起碗吹的时候，萧诚看着她问:“我打了你？”

白露回他一个微笑:“想不想吃辣子鸡？”

萧诚俊脸微抽:“喝汤吧。”

她比虚拟人物更真实，更灵动，有自己的情绪，自己的性格。

她是活生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