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歌实在无奈，只能跟在传旨太监的身后，一同进了宫。

皇帝寝殿。

老爷子正靠在床榻之上，手捧奏章，口中咬着笔杆，紧蹙眉峰，在思忖着什么。

沈清歌没敢打扰，在一旁跪下，安静地候着。

过了大概一盏茶的功夫，老爷子方才搁下手里的奏章，悠悠地叹了一口气。

他的手边还搁着一碗乌黑的汤药，一丝热乎气都没有。

看来，是真的病了。

老爷子早就知道她已经到了，闭着眼睛慵懒开口：“来了？”

沈清歌这才开口：“清歌参见皇上，皇上万岁。”

皇帝老爷子轻哼：“果真是人走茶凉啊，跟小九一合离，这父皇也懒得叫了，直接叫皇上了。”

沈清歌一噎，讨好地“嘿嘿”一笑：“清歌想叫父皇，就怕被掌嘴。”

“也是，似乎有点于理不合。”老爷子似乎自言自语一般嘀咕。

“对呀对呀。”沈清歌紧着拍马屁。

“其实，你要是嫁给承瑾，同样也可以叫我父皇。”

老爷子突然语出惊人，吓得沈清歌差点就瘫在地上。

“不，不，皇上，十王爷不过是开个玩笑而已，您不用当真的。我好歹也曾经是他九嫂，长嫂如母，我俩不合适，会让百姓们戳脊梁骨的。”

“可要是老十他娶了那个青楼里出来的女人，朕的脸就不要了吗？一想起这件事情，朕就辗转反侧，夜不能寐。思前想后，觉得老十要是娶了你，好歹也有个人能管着他，总比娶那个女人要好。”

这事儿跟自己没啥关系啊，为啥一个个的，都找自己的麻烦？

虽说当初，花无箴的卖身契是自己从褚文靖的手里骗来的，花无箴是自己撺掇着战承谨从琳琅阁里抢出来的。但自己顶多算是个从犯不是？

沈清歌苦着一张脸：“您看，十王爷就在长安街呢，要不，将他宣召进宫？啥事儿都好商量。”

“朕已经给了他机会，是他自己不好好珍惜。国公府那么多千娇百媚的女儿，他竟然不识抬举，非要让朕拿刀架在他的脖子上，逼着他成亲不成？

既然人家二郡主心仪老九，老九想必也不会拒绝，你们两人破镜重圆已经不可能，干脆，朕就退而求其次，勉为其难地答应吧。”

“别冲动，千万别勉强。”沈清歌几乎是在央求：“皇上您若是睡不着，我帮您想办法，这个好治。等您气消了，您就会觉得，我们不合适。”

“你是在嫌弃本王的儿子？”

沈清歌欲哭无泪：“我沈清歌又粗鲁又刁蛮，不学无术，不识好歹，就是一坨粑粑，实在配不上您英明神武的儿子。”

“老九老十这两个儿子不争气，朕对儿媳也不挑，凑凑活活就行。朕也不强人所难，你挑一个吧，是跟老九破镜重圆，还是嫁给老十。”

沈清歌觉得皇恩真是浩荡啊，自己怎么扑腾半天，都没有逃出老爷子的手掌心呢？

她小心翼翼地陪着笑脸：“还有第三个选择没有？”

皇帝老爷子气得一锤床榻：“大胆，好你个沈清歌，朕总共也就六个儿子，怎么，你还想一锅端了不成？你在惦记谁？”

沈清歌忙不迭地摆手：“没有没有，清歌的意思是，我可不可以不嫁？”

“不可以。”皇帝老爷子一口否认。

“为什么啊？”

“因为朕心急抱孙子。”

“不是，”沈清歌被怼得几乎哑口无言：“这上京城，不对，满长安想要给您生孙子的大家闺秀多如过江之鲫，皇上您就把我当个吥，痛快地放了吧。”

别傻小子放羊认地，就认准我一个人祸祸。

皇帝老爷子见她再次拒绝，不由沉下脸来：“沈清歌，朕又给你脸了是不？真不识抬举！敢与老九合离，朕还没有治你的罪过呢！给你个将功补过的机会，你还不知道珍惜。”

沈清歌是真的没招了，她总算是明白，战承谨为何会被逼无奈，违心地将自己推出来当挡箭牌了。

这老爷子纯粹就是不讲理啊。

“皇上，您看我跟九王爷刚合离没几日，现在谈婚论嫁是不是有点早？您好歹也给我一个喘气儿的时间是不？”

“一个月时间，不能再多了。”

皇帝老爷子痛快地给了期限，这利落劲儿，沈清歌都怀疑他是蓄谋已久了。

“一个月？我......”

“别得寸进尺！”

沈清歌委屈哒哒地低垂下头：“好吧，我会认真考虑的。”

反正能拖延一时是一时吧。

皇帝老爷子瞅了她愁眉苦脸的样子一眼，不满轻哼：“多少人趋之若鹜，求之不得的事情，怎么倒好像是朕在逼你砍头似的？朕难为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