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景弘抿口茶,接着道:“国外的教育方式和国内截然不同,学习气氛是非常活泼自由的,我只会死读书读死书,作业完成得最漂亮但拿到的分数总是最低,有一次我又拿了全班最低分,忍无可忍的我气得忘了理智,跑去找教授理论,教授说,年轻人,我终于把你等来了。我听了当场热泪盈眶。”
“为什么哭?”白纯不解。
“那是一种很莫名其妙的情绪,像是突然读懂了教授的用心良苦,像是突然找到了接纳自己的人,总之精神一松,马上全线崩溃了。”
人是有感情的动物,备受冷眼的日子,尽管表面装作无所谓,内心也做不到真的百毒不侵。
白纯由衷道:“你很有运气,那位教授是个好人。”
刑景弘深表赞同,“对,能遇到教授是我人生中最值得庆幸的事情之一。他说我之所以没有灵魂是缺乏自信的结果,他算是个中国通,认识一些汉字,他告诉我‘自信’二字拆开来看就是自己相信自己,做人就得先相信自己,别人才会相信你。”
自信就是相信自己。这个道理说出来没人不明白,可是有时候面对有些事儿却实难做到。
刑景弘一眼看穿了她的腹诽,坦言道:“做不到只是暂时性的问题,既然你已经知道没有什么是一成不变的,那么需要想通的地方是如何试着敞开心胸,相信自己,走出一步下一步就好走了,我的例子你尽管拿去借鉴。”
告别刑景弘回到家,白纯反复琢磨他的话直至入睡。俗话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她内向害羞的个性就是首要障碍,恰似温室里呆久了的植物,想挪到野外接受风吹雨打的考验,并非一朝一夕的工夫就可以达成。将来的路势必艰辛难行,她得做足准备,从身到心,里里外外。
……
此刻白纯考虑的“改变”是事业上的,而即将临头的却是另一种她压根没意料到的感情上的“改变”。
宁静得仿佛凝固的空气忽地泛起一丝波动,微微的似有阵风吹来,脑子尚糊成一团,思绪不太明朗的白纯还挣扎着要不要睁开眼睛看看,冷不防“嘭”的闷响,有什么东西被丢到床上,她猛的惊跳起来,一眼看见霍梓渐正弯腰,大喇喇坐在了身边。
两个人的视线就这么直直对上,同样黑如浓墨的眼里映入彼此的影像,一秒两秒三秒……一分钟过去,白纯眨动眼皮,睡意没退干净的嗓音略略有点哑,她问:“哥,你怎么进来的?”
霍梓渐说:“我有备用钥匙。”
“……”白纯顿住,半晌才又问:“你有我家的备用钥匙?”
这次霍梓渐没有有问必答,他抬眼看了看挂在墙上的鹅黄色小礼服,她的肤色一向娇嫩瓷白,这件礼服肯定将她衬托得出众迷人,而她昨晚就这般招摇的挽着刑景弘出双入对。
见霍梓渐不答话,白纯聪明的换了个问题,“现在是上班时间,你不应该在公司里么?”
“你什么时候在乎起我的工作了?”他反问。
白纯霎时无语,她不过顺着常理随口问问,反应干嘛那么尖刻?缓了口气,一如既往的调侃道:“你又把工作抛给可怜的闵航了?”
“我是老板,想把工作抛给谁还做不了主吗?”他好像专门来找茬儿似的,说一句顶一句。
白纯蹙起柳眉,决定不跟他一般见识,掀被下床打算进浴室漱洗,不经意瞄到床头上竟多出一个硕大的黑色旅行袋,回想刚刚那记闷响,不由得问:“这个旅行袋是你带来的?”
“是啊。”霍梓渐说着起身,直接拉开她的衣柜门,然后取出一叠衣服,随意折了折塞进旅行袋。
“你在干嘛?”他的举动搅得白纯完全糊涂了。
“收拾行李。”
“可这是我的衣服……”到底是他在梦游还是自己没睡醒?
霍梓渐回头斜她一眼,好像她是个大白痴,“我们去旅行。”
“噢……我们去旅行。”白纯傻乎乎的重复一遍,等“行”字音落地她才恍然大悟,两步上前拉住他的手,“我们为什么去旅行?”
霍梓渐无可奈何的叹道:“我到香港出差一礼拜,你跟着去玩儿,这不要换季了嘛,顺便采买些衣服鞋子。”
“你出你的差就行了,我不去,再说衣服鞋子够穿不用买新的。”
“你去,我们一起去。”他斩钉截铁的说。
白纯歪头上下打量他,“哥,今天你怪怪的,发生什么事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