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纯依言落座,低头盯着脚尖,似乎在思索怎么“有话好好说”,刑景弘回头招呼段明送茶水,然后不经意的看了眼搁在她脚边的黑色旅行袋,他问:“你这是要出远门?打算上哪儿旅行啊?”
闻言白纯有点摸头不知脑,等她意识到他是因着旅行袋问的,立马羞愧难当。逃家逃来别人的地盘又说不出个所以然,真是着了魔。
刑景弘低低的咳了声,见她把注意力放到自己身上,他说:“我能问问你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对不起邢总,我太唐突了,其实没什么,我待会儿就走,非常抱歉打扰了您。”白纯恨不得下一秒就消失不见。
“我不觉得被打扰。”刑景弘不疾不徐的说,“我明白你不会无缘无故找上门,你不想说我便不问,帮得到你什么尽管提出来,别客气。”
一句话说得白纯热泪盈眶,她就知道会这样,不问理由无私的提供帮助,他就是这么胸怀宽广,包容所有。
“不行,错在我考虑不周,真不能如此麻烦您。”她摇头拒绝。
刑景弘不着痕迹拦下她,扭头吩咐段明,“想办法解决白小姐住的问题,快。”
被强调的“快”,段明自然心知肚明,无视白纯祈求的眼神,转身快步走出会客室。白纯惭愧不安的望着刑景弘,一时语塞。刑景弘笑意晏晏拉她重新坐下,推来茶盏,武夷山大红袍,珍品诚待,莫敢不受,两人一边品茗一边闲话起了家常。
这般稀里糊涂的白纯就在刑景弘的安排下住进单身员工宿舍,独门独院的两栋并立的小楼,花园洋房的外观美轮美奂,他们不说她还没猜出来是员工宿舍。
段明笑道:“按国际标准购置的,优先奖励给有贡献的表现突出的员工。啊,新房子还没人住,白小姐不害怕吧?”
段明真是转移焦点的高手,白纯一下忘了初衷,顺着他的话题说:“不怕,这一区的治安很好,你们找的房屋中介商挺厚道。”
“哈哈~这个时代有钱能使磨推鬼。”段明的大拇指和食指搓了搓,表情逗趣。
白纯笑了笑,“我不是你们的员工,却占了先机,不会给邢总制造麻烦吧?”
段明摆手,“放心,邢总做事自有分寸。”说着掏出一大串钥匙,“白小姐喜欢住高层还是低层?”
“顶楼。”
“嗯,可以看风景。”段明手搭凉棚翘首眺望顶楼。
白纯随之看去,补了一句:“采光和通风也好。”
“白小姐挺有经验的嘛。”
“之前买过房子。”这些是听霍梓渐说的。那时看别人挑房子差点跑断腿,打死她也不愿陪他去,最后他打电话来告诉她要了顶楼,她问为什么?他就说采光好、通风佳。
“哦,原来是这样。”段明不再多说什么领着白纯上楼。
……
所谓宿舍,装潢是统一的。一层左右四间房,朝向不同格局一样。开门入内,附带浴室的单间,一张大床便分去了三分之一的面积,再加上衣柜和桌椅,刚好融一两个人起居转身。
段明摆弄着角落里的单门小冰箱,“哟,能制冷了,买了水果什么的放这儿保存,宿舍不开伙,饿了叫外卖或出去吃,没问题吧?”
“没有,谢谢。”白纯真心感激,这么短时间找到落脚点,她受了很大的恩泽。
段明环视一圈,“OK,你整理行李,看看还缺什么,过一会儿我再来接你去买。”
“不用不用,段先生您太周到了,我什么也不缺,真的。”白纯赶紧推却。
逃离的时候没想太多,事到眼前方知千头万绪,她需要静一静理理清楚,吃喝拉撒的事儿这会儿还顾不上惦记。
段明爽快的说:“那行,白小姐好生休息,想到了什么给我电话就是,我先走一步。”
“让您受累,不好意思,谢谢您段先生。”段明的知情识趣简直让白纯无以言表,唯有一谢再谢。
段明一边往外走一边笑道:“我只是听命办事儿,别老谢我,要谢的话想想怎么谢邢总。”
白纯摊开双手,“您说到点子上了,我的确得慎重考虑怎么谢谢邢总。”
段明见她面带烦恼的表情,眉毛一挑故意压低脑袋好像有什么秘诀要透露,引得白纯向他微微侧过身子,他说:“白小姐听过‘大恩不言谢’这句话没有?”
白纯一楞,段明哈哈笑,直起腰身走出大门,“邢总做这些不为讨要恩情,也不为白小姐欠下他什么,纯属朋友间拔刀相助,别看邢总旅居海外多年,他还是相当具有中国传统侠义情结的。”